“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已经试探过他了,”周正南喝了口酒,“这个人,目前看来是个有正气、有胆色,但只想过安稳日子的市井小民;而且,他对咱们党,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甚至...”
    周正南想起了那首《社会主义接班人》。
    “甚至可能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渊源。”他有喝了口酒,“这也正是我想让你们去的原因之一。所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记饭馆生意红火,每天人来人往,你们混在里面,反而不容易引起特务的注意。再者,这薪水確实丰厚,能给组织减轻不小的负担。”
    两块大洋加四块大洋,一个月就是六块大洋,这在当时,足够买支好枪,或者一些必要的急救药品了。
    老吴点了点头:“行!我听组织安排!”
    “我也干!”小伍见老吴都答应了,也只能挠了挠头,“不就是端盘子嘛!还有钱赚,有饭吃,不亏!”
    “好!”周正南露出笑容,“不过,去之前,还得给你们包装一下。”
    次日,风雪初歇。
    李记饭馆是中午11点开始营业,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但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试探著想要进去问问的。
    李春生坐在店里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放著一壶茶,神情悠閒。
    芸娘有些丧气:“春生,这都半上午了,咋还没个靠谱的来?刚才那几个歪瓜裂枣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別急,嫂子。”李春生给她倒了杯茶,“这招人就跟相亲似的,得看眼缘,也得看缘分,好饭不怕晚。”
    正说著,门帘子一掀。
    一个穿著一身旧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大概四十来岁,面色有些蜡黄,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左手一直揣在袖子里,似乎有些怕冷。
    与此同时,在这中年人身后,还跟著个摇头晃脑、看起来有些精明的年轻小伙子,小伙子穿著一身灰色棉袄,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闻著红烧肉的香味直咽口水。
    “掌柜的,有礼了。”
    中年人走到李春生面前,微微拱手。
    “鄙人姓吴,名富贵,山西人氏,早年间在当铺里做过几年的朝奉,后来遭了兵灾,一路流落至此。今儿个看到贵店招贴,斗胆来试一试这帐房的差事。”
    李春生站起身,回了一礼:“吴先生请坐。”
    他打量著这位吴富贵。
    “吴先生以前是做当铺朝奉的?”李春生笑著问道,“怎么不去当铺討生活了?”
    “唉,一言难尽。”吴富贵嘆了口气,苦笑道,“世道乱,命保住了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別的。”
    “那这位是?”李春生指了指身后的那个年轻小伙。
    “哦,这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子,叫赵大虎。”吴富贵回头把那小伙子拉过来,“这孩子爹娘都没了,来投奔我。可我现在自身难保,正好看到掌柜的这儿也招跑堂的,我就把他带来了。这孩子有的是力气,人虽然滑头,但是肯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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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虎!还不快叫掌柜的!”吴富贵拍了一下赵大虎的后脑勺。
    赵大虎像是刚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掌柜的好!俺叫赵大虎!俺啥都能干!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李春生给芸娘使了个眼色,芸娘立刻从柜檯拿了个帐本过来。
    李春生结果帐本递给吴富贵“吴先生,麻烦了。”
    老吴接过帐本,目光一扫,心下便有了数,这帐本虽然记得凌乱,但每一笔收入都清清楚楚。
    他像芸娘借了把算盘。
    老吴一边拨,一边嘴里念叨:“腊月初八,滷煮四十碗,红烧肉二十五份,烧刀子进货五块,余钱...”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老吴停了手,將算盘一推:“掌柜的,这段时间的帐目,除掉租金和材料,纯利应该在五十二块大洋外加三十个铜板,只是您这火料的损耗大了些,怕是灶台的风箱漏了气。”
    芸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算了两晚上的帐,这吴先生竟然片刻就清了,连风箱漏气这种事都能从帐面上推出来。
    李春生心中暗笑,这朝奉怕是不仅仅在当铺干过,后世开的饭馆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过,这两人明显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但他没戳破,而是转头看向赵大虎。
    “大虎是吧?你说你有力气,那行。”李春生指了指后院墙角那个重达百斤的石磨,“那是老房东留下的,占地方,你把它挪到井台边上去。”
    大虎三下五除二,没费多少功夫就完成了考验。
    “行了,放下吧。”李春生敲了敲桌面,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在这年头,谁身上没点故事?只要不给自己添乱,那他也就当不知道了。
    “两位,我看啊,就这么著了。”李春生站起身,“吴先生管帐,月薪四块大洋;大虎跑堂,月薪两块。包吃,工钱月结。你们看成不成?”
    老吴和小伍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多谢掌柜的赏饭碗!”
    这边招到了人,李春生便开始张罗搬家的事儿。
    “嫂子,待会咱们回西河沿一趟。”李春生对芸娘说道,“以后咱们就住这后院厢房了,我住东厢,你和丫丫住西厢。”
    “吴先生,你们可有地方住?”
    吴富贵摇了摇头,“刚流落到北平不久,还未找到住处。”
    “那这样吧,我在西河沿巷子里还有间旧屋。虽然破了点,但遮风挡雨没问题,离这儿也就隔著两条胡同。你要是不嫌弃,你和你侄子就先在那儿落脚,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老吴心中一动,连忙感激道:“掌柜的真是仁至义尽!咱们叔侄正愁晚上没个去处呢。”
    说干就干。
    一行人回到了西河沿的小院。
    此时大概是上午9点,院子里的张大妈正端著脸盆在那儿揉衣服,一双三角眼在李春生和新来的两个男人身上扫。
    “哟,春生啊,这是发了大財了?要搬走了?”张大妈阴阳怪气的说道,“这芸娘也是好福气,跟著你连窝都挪了。
    芸娘垂下头,不敢接话。
    李春生笑著说:“张大妈,您这消息倒是灵通,以后我这两位伙计住这儿,他们都是山西过来的人,脾气有点暴躁,要是平日里有什么閒话传到他们耳朵里,我可拦不住。”
    小伍配合的瞪了一眼,到了屋里,李春生简单交代了几句。
    这屋子虽然简陋,但一床一桌还在。
    “吴先生,这屋里的东西你们隨便用,要是缺了炭火,直接去店里搬。”李春生指著那个简陋的灵位,“这是家父的位子,我待会带走,其他的,就劳烦你们看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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