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许如烟是被养在院子里的公鸡“喔喔”打鸣声叫醒的。
    她坐在床上,懒懒打个哈欠,睡得迷迷糊糊,揉著眼睛下床洗漱。
    许如烟抬头看了眼暗沉沉的天空,起的太早月亮还没落下,星星闪烁著,昏暗的天色好像都泛著寒意。
    许如烟猛的打了个激灵,秋风拂过面颊,一下就清醒了。
    嘶。
    秋天还真是透心凉啊,大西北的冬天能有多寒冷,简直想都不敢想。
    许如烟在乡下生活这么多年,早就学会看天色估摸时间。
    这会儿也就五点多。
    她隨手扎了个麻花辫,戴上灰蓝色套袖,就打算去厨房做饭。
    许如烟推开隔壁院子的木门。
    “吱扭”一声颤巍巍的响,在寂静昏暗的清晨格外嘹亮。
    许如烟一进院子,就看见秦鹤年手里端著碗,在慢条斯理吃麵条。
    秦鹤年听见院外木门被推响的动静,下意识抬头去看,瞧见许如烟那抹纤细瘦削的身影,眸光驀地柔和下来。
    秦鹤年笑著冲她招招手,温声说道:“小许,你醒了,来,快来。”
    “小贺四点多就起床做麵条,已经吃完上工去了。”
    秦鹤年说著,一边起身帮许如烟盛了满满一大碗麵条,一边还有些疑惑,隨口笑著閒聊。
    “小贺最近感觉神神秘秘的,每天四点多就起床推车去上工,夜里睡的也晚,他昨天又是半夜三更才从外面回来,头髮都是湿的,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秦鹤年也没多想,就是隨意聊两句,听者却有心。
    秦鹤年將手里盛满热乎乎麵条的土碗递过去,温声笑著说道。
    “小许,你跟小贺关係好,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许如烟:“……”
    许如烟低头看了看盛著麵条的碗,眸光微闪,接过来坐下,拿起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话落一顿。
    许如烟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问他。
    “秦先生,你觉得我跟贺连城关係很好吗?”
    秦鹤年怔愣一瞬,温声笑著反问说:“难道不好吗?”
    “小贺性子傲,对谁都挺冷淡的,跟我都不怎么说话,也就和你话还多一些。”
    这倒是许如烟没想到的。
    她垂下眼睫,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是吗,我以为他和秦先生关係最好呢。”
    秦鹤年笑了笑,也有些意外:“怎么可能。”
    两人坐下来吃早饭。
    许如烟想著秦鹤年的话,再联想到贺连城最近的异常,早出晚归,心里没由来的產生一个猜想——
    他该不会躲著自己呢吧?
    这个猜想就想在內心深处种下一枚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很快就长成参天大树。
    许如烟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端起碗,垂著纤长浓密的眼睫,忍不住气呼呼的小声嘀咕。
    “我上次说话有那么重吗?至於躲著吗?”
    “切……小气鬼!小心眼!”
    秦鹤年没听清,满脸疑惑的抬眸看向他,语气关心的温声问道。
    “小许,你刚刚说什么呢?”
    许如烟噎了下,急忙回答:“没、没什么……”
    “秦先生,你怕是听错了,我刚刚没说话。”
    秦鹤年眸光微闪,也没多想,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小许,我也吃完了,先去上工。”
    “你自己在家里待著,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就去地里找我们。”
    许如烟急忙脆生生的笑道:“誒,秦先生,你去忙吧,路上注意安全。”
    院里很快就剩下许如烟一个人在吃饭。
    她端著碗筷,眨巴眨巴眼睛,脑海里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
    往常都是他们谁先起床谁就去做饭。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挺有默契的,基本就是一人一次轮流做,谁也不赖著白吃白喝。
    剩下不做饭的人,就负责收拾厨房洗刷碗筷,分工明確。
    大家都是听著院里公鸡打鸣起床,基本昨晚早饭剩下两个也都洗漱完。
    然后三个人一起围坐在院里的小木桌前吃饭,有说有笑的,氛围也算是融洽和谐。
    许如烟是个很討厌安静的人。
    她喜欢热热闹闹的气氛,喜欢有人在旁边和她说话。
    这和她上辈子的经歷也有关。
    上一世她遭人陷害,拖著残疾的身体,独自在牛棚里苟活,村里人也都嫌弃她,平日里都离她远远的,偶尔村里小孩还会来朝她扔泥巴玩。
    那些死寂独孤、绝望痛苦的夜晚,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变得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也难免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医学上有种心理疾病,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后世经常说的ptsd。
    许如烟就有一点这个症状。
    她偶尔还是会做噩梦,梦到以前那些绝望孤独的日子。
    夜里每每惊醒,她喘著气骤然睁来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记忆渐渐回笼,想到隔壁院子还住著两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她不再是孤单一人,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寒冷昏暗的牛棚。
    许如烟心里便会变得踏实起来,然后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也因此很珍惜三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可能围坐在桌前吃饭的平淡日常对別人来说非常不起眼,並不值得在意,甚至是一种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她就是在意的要死,因为这对许如烟来说很珍贵。
    每一天温馨平淡的日常生活都很珍贵,值得她放在回忆里细细珍藏。
    可现在,这种弥足珍贵的日常被打破了。
    贺连城开始躲避著她。
    他早出晚归,四点多就起床做好早餐,独自一人匆匆吃完离开。
    院子里好像又开始只剩下她一个人。
    许如烟缓缓垂下眼睫,她手里还捧著热乎乎装满麵条的乡下老式土碗,掌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热意,她却冷的浑身发凉,背脊都猝然爬上一抹料峭寒意。
    许如烟轻轻喘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胸口也闷闷的,最后想了想,赌气似的重重放下手里的土碗。
    “不行!”
    许如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咬了咬娇嫩的红唇,垂著眼睫,若有所思的小声喃喃道。
    “我得找他问个明白!”
    中午十二点。
    村里人陆陆续续开始下工,回家休息吃饭。
    贺连城同秦鹤年一起走回来。
    两人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秦鹤年在笑著找话讲,贺连城性子比较淡,一路沉默,偶尔应和两句,倒也不至於冷场。
    好在秦鹤年是大学教授。
    他以前在大学里给学生讲课都养成习惯了,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讲,没人应和也不尷尬,总能自说自话的笑呵呵接下去。
    贺连城同秦鹤年一起回到院子里,许如烟已经做好了午饭。
    她今天做的还挺丰盛的。
    葱香排骨、小鸡燉蘑菇、清燉鱸鱼……都是正儿八经的硬菜,村里人过年都不一定捨得吃。
    秦鹤年老远就闻到诱人的饭香味,笑吟吟的走过去主动帮她端盘子,温声说道。
    “小许,今天是有什么开心事儿吗,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
    许如烟偷偷抬眸看了眼贺连城,咳嗽一声,笑著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来兴致,想要露一手,给大家吃点好的尝尝鲜。”
    许如烟还蒸了大肉包子,放在饭盆里端过去,低下头站在木桌旁,装作不经意的跟贺连城搭话。
    “坐吧,別站著了,今天桌上有不少好菜呢。”
    “快吃吧。”
    许如烟眼角的余光在忍不住偷偷观察静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心臟跳的噗通噗通快,跟有人直打鼓似的。
    贺连城没说话,抬手用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了下额角渗出的薄汗,顺手拿了几个大肉包子,清冷嗓音喑哑,带著些令人难以察觉的倦怠。
    “你们吃吧,我去屋里吃点包子就行,先歇下了,下午还要上工。”
    许如烟:“……”
    许如烟抬眸怔愣的看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
    几个意思?
    现在连演都不演一下了吗?
    明晃晃的避嫌?!
    秦鹤年也挺奇怪的。
    他正好洗完手从厨房里慢悠悠走出来,轻轻蹙了下眉,温声劝他。
    “小贺,再累多少也吃点吧,小许特意做了好多菜呢,別辜负人家心意。”
    “来,我给你盛碗饭,你坐下来吃。”
    贺连城缓缓垂下乌黑的睫羽,晃了晃神,整个人好像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俊朗英气的脸庞神色疏离淡漠,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也让人很难琢磨他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
    贺连城抿起薄唇,宽厚粗糙的手掌里拿著几个大肉包子,又抬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
    他长睫轻颤,垂著眼睛站著跟要睡著似的,清冷如雪的嗓音也透出几分疲惫与睏倦。
    “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我吃点包子就行,先回屋里歇著了。”
    贺连城说完,没再停留,拿起包子就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往屋里大步走去,全程连看都没看许如烟一眼。
    许如烟:“……”
    许如烟手里还端著饭盆,扯了下嘴角,一下也来了脾气。
    她重重將饭盆放到木桌上,红著脸,气呼呼的小声嘀咕说道。
    “哼,不吃就不吃。”
    “……谁稀得你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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