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城犹豫了下,没敢直接明说,而是委婉的旁敲侧击。
    他怕太直接,再给小姑娘嚇跑,从此和他保持距离,那就得不偿失。
    贺连城:“话也不用说的那么绝对,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
    “说不准……你未来哪天,就在白家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贺连城觉得自己暗示的挺明显。
    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许如烟能不能意会到。
    许如烟眸光微闪,耳根红了红,故作轻鬆的笑了声,摆摆手说道。
    “嗐,我目前还是以学习为重吧,白家村里能有什么我喜欢的人呀。”
    “等將来,如果有机会上面恢復高考,我去上大学,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呢?毕竟到时候跟我一个圈子里有共同话题的人也多,聊的来。”
    这倒是大实话。
    贺连城心口猝不及防被人射中一箭,生疼中还带些酸涩,就像把柠檬丟进气泡水里,胀的咕嚕咕嚕直冒泡,酸的厉害。
    他牙都连带上跟著一起泛酸,扯了下嘴角,俊朗英气的脸庞表情突然有些烦闷。
    小许同志这是啥意思?
    嫌弃他没文化?跟她不是一路人?!
    他、他也不算是没文化吧?
    贺连城自问自己当年怎么也是军校的优秀模范毕业生,跟没文化怎么也不搭边。
    但抚心自问,他和正儿八经研究学问的大学生比,那自然是不如的。
    当兵的和读书的,確实不是一路人,不在一个圈子里,也没啥共同话题。
    贺连城倏地阴沉下脸,幽深眼瞳泛起一抹烦躁的戾气,性感薄削的唇瓣紧抿,清冷嗓音喑哑问道。
    “小许……两个人搞对象,有共同话题就那么重要?”
    这年代虽然讲究自由恋爱,不再流行父母长辈的包办婚姻,但大家生活条件都有限,还是互相搭伙过日子的更多。
    爱情在现实的柴米油盐面前,很难变得浪漫,再嚮往美好爱情的人,最终也难免被琐碎繁杂的生活一点一点磨平认命。
    尤其是物质匱乏的年代。
    如何填饱肚子都成问题,就更別说什么情啊爱的,两人看对眼觉得合適,处一处就结婚领证,吵吵闹闹过一辈子的比比皆是。
    贺连城不是很理解许如烟话里的意思,什么共同话题什么圈子的。
    他觉得自己跟面前的小姑娘就挺合適,合適就代表两人能在一起生活。
    许如烟从后世来,见过以后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搞对象的,下意识点点头,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笑著说。
    “肯定呀,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没有共同话题很恐怖的,很容易把日子过的越来越沉默,两个人的感情也越来越生分。”
    许如烟从后世重生回来,说的是如何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贺连城是当下时代的人,想的却是能不能一起搭伙过日子。
    两人从一开始就把话聊劈叉还不知道,谈话就南辕北辙的,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贺连城不免有些鬱闷,他沉下脸,意味深长的眯起眼说道。
    “那可不见得,能不能把日子过好,说到底还是要看对方用不用心,够不够爱,你说的什么共同话题,只是多了一个说服自己把日子凑合过下去的藉口,提高容错。”
    许如烟:“……”
    许如烟怔愣一瞬,惊呆了。
    妈呀。
    贺连城的思想这么先进吗?
    他一个当下时代的“老古董”,觉悟还挺高的。
    贺连城垂下密长眼睫看她,漆黑眼瞳里倒映出许如烟惊愕错愣的表情,眸光微暗,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贺连城要说比文化,確实比不过像秦鹤年这样专门搞学问的人。
    但他脑子聪明。
    想问题从来都能迅速一击必中最核心的本质,善于思考反省总结,脑袋也很灵活不死板,能够容纳新思想新事物,並吸收容纳为自己的“武器”。
    贺连城年纪轻轻就能从最底层的先锋斥候摸爬滚打成部队团长,真的是有理由的。
    他太敏锐了,也太聪明了,行动力极强,意志力又非比常人的坚定。
    任何年代的人中龙凤,都是翘楚,哪怕身处在漫长的时代洪流里,也依然耀眼的如此闪烁。
    许如烟怔愣的看他,殷红的唇瓣张了张,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想不出话。
    她居然被贺连城给呛住了。
    许如烟白皙娇俏的脸颊微微发红,有些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哎呀,算了,我不和你说了,反正……反正……”
    “反正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就行!我现在不要搞对象,这里没有我喜欢的人,现在不会有,將来也不会有!”
    “我要专心学习,学习懂不懂?知识改变命运!上面领导都说过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许如烟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红著脸咬唇,一下就赶紧跳著跑开,逃的飞快。
    贺连城漆黑眼瞳如鹰隼般紧紧盯向她纤细娇小的背影,这回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肌肤白皙细腻的手腕,然后轻轻用力,给人一下扯了回来。
    “呀!”
    许如烟惊呼了声,娇媚的嗓音软软的,跟有小猫儿爪子挠似的,勾的人心尖都发颤,痒痒的,浑身骨头都酥了。
    贺连城眼眸驀地幽深,染上一抹极力隱忍克制的火热慾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清冷如雪的性感低沉嗓音,带著一抹耐人寻味的慵懒笑意。
    “小许……”
    “你是不是害羞了?”
    “故意躲著我?”
    他这话问的好生直接。
    许如烟被他攥住的手腕好似烧起火来,烧的她皮肤都发烫,一路蔓延到她白皙娇俏的脸颊,红的跟香甜诱人的苹果似的,又如抹了胭脂。
    许如烟缓缓垂下眼眸,长睫轻颤,心臟紧张的噗通噗通狂跳。
    她整个人浑身都僵住,喉咙发紧,娇软细碎的声音跟从喉咙中挤出来般,红著脸软软的小声问道。
    “贺……贺连城……”
    “你、你什么意思?”
    贺连城垂眸紧紧盯向她,幽深的狭长凤眸晦暗复杂。
    男人唇角勾著一抹慵懒痞气的弧度,温热粗糲的指腹轻轻从她白皙细腻的手腕肌肤上摩挲著滑过,微眯起眼,意味深长的哑声缓缓说道。
    “就是你想的意思唄。”
    许如烟:“……”
    许如烟低下头,不敢看他,纤细圆润的肩膀颤了颤,紧张的用力咬住殷红唇瓣,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许如烟心里乱糟糟的,心臟跳的飞快,慌的厉害。
    她大脑也晕乎乎的不能思考,就跟年久失修生锈卡住的机器一样,需要滴一滴润滑油才能继续运作。
    许如烟轻轻蹙起秀眉,有点討厌这种心跳不受自己控制噗通噗通乱跳的感觉。
    贺连城的语气又带著点混不吝的野痞慵懒。
    他说话本就矜冷淡漠,平常就带著点让人说不出来的散漫,这会儿更像是漫不经心,撩拨的听著让人不免有些火大。
    许如烟一下就来了脾气。
    她其实还挺犟的,越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轻慢语气,她就越是窝火来气。
    许如烟白皙娇俏的小脸紧绷著,秀眉轻皱,抬起另一只手扣开贺连城用力抓住自己纤细手腕的修长手指,挣脱开。
    她得了自由,揉了揉手腕,瞪起秋波流转的水润明亮杏眼,红著脸看向面前身影高大挺拔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咬了咬嘴唇,恼羞成怒的软声说道。
    “我、我什么意思也没想,你別多想!”
    许如烟说完,就跟只矫捷灵巧的炸毛小白兔似的,一下就跳著跑开,一点都不给贺连城揪住她兔子尾巴的机会。
    贺连城微微一怔,被她突如其来的恼火搞得有些迷茫困惑。
    他刚刚有哪句话没说对,招惹她了?
    应该……没有吧?
    贺连城垂下乌黑的睫羽,锋锐凌厉的剑眉狠狠拧到一起,俊朗英气的脸庞表情阴鬱沉默。
    其实这还真冤枉他了。
    贺连城打小就有个坏毛病。
    他越是紧张的时候,说话语气就越容易装出一副好像无所谓的漫不经心態度,来掩盖內心的晦涩复杂情绪。
    贺连城对此没有什么自觉,虽然以往也有人因为他这毛病说过他两句,跟他生气。
    但这就像是一种本能与习惯,流露的自然而然,旁人如果不提醒,本人就很难察觉到,也压根意识不到问题。
    贺连城垂著眼睫,眉梢拧了拧,心情突然有些烦躁。
    他嘖了一声,抬手隨意的抓起额头前的乌黑碎发,发梢从指缝中露出几缕,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隨性不羈的野性与性感。
    贺连城眸底幽暗深邃,心臟闷闷的,脑海里就全是小姑娘羞愤跑开前,最后狠狠瞪向他的水润明亮杏眼。
    这一瞪,跟瞪到他心窝子里一样,心臟瞬间软成一团揪住,胀胀的让人难受。
    贺连城猛的粗喘了口气,红著脸意识到身体某处渐渐传来的异样感觉,表情猛的凝固住,顿时阴沉下脸,视线向下,死死咬牙,戾声骂了句——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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