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周暮深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几乎是未经思考,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在某些瞬间,总会给他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只是那感觉实在是太快,一晃而过,让他根本抓不住。
    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復了惯有的深沉难测。
    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得远比她想像的要多。在当初程家老爷子的寿宴上,从他看到阮知微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让助理將阮知微查了个底朝天。那份详细的资料,此刻正躺在他办公室的加密档案柜里。
    三年了,沈宴舟將她藏在最深处,几乎不露面,没想到现在竟然捨得將人带出来了。
    “偶然得知。”周暮深轻描淡写地揭过,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城南一中是个好学校,听说以前学校后面,有一条很旧的巷子?”
    他倒像是在嘮家常,语气很放鬆,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阮知微脸上,实则带著深深的探究,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阮知微的眉头蹙了一下。
    周暮深今天太反常了。
    先问中学,再问一条具体的巷子?这绝不仅仅是寒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城南一中后面的確有条老巷子,当年有些学生为了抄近道会从那里走,她也走过几次,但那都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周总对我们学校附近倒是了解,那条巷子好像后来改造了,现在应该已经变样了吧。周总也去过那边?”阮知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问题拋了回去,巧妙地將焦点转移到了周暮深身上。
    周暮深看著她眼中纯粹的疑惑和恰到好处的疏离,心底那点莫名的期待像是被微风吹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终是沉寂下去。她的反应太自然了,没有一丝一毫与“救命恩人”这个身份相关的触动或迴避。
    是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林蔓凝的温柔、善良,与阮知微此刻表现出的清冷、甚至是带著刺的戒备,截然不同。
    那份调查资料里,也並未显示阮知微中学时期有过任何特別突出的“见义勇为”事跡。
    是他想多了。
    或许只是因为最近对林蔓凝產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又或许是因为阮知微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他產生了荒谬的联想。
    “听朋友提起过。”周暮深隨口编了个理由,结束了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应该是他多心了。
    就在周暮深准备进一步试探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何秘书快步走出,在看到阮知微时明显鬆了口气:“阮小姐,原来您在这里。沈总正在楼上等您,让我来接您。”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阮知微看到何秘书的出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气。
    她对周暮深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周总,失陪了。”
    周暮深目送她走进电梯,目光深沉。
    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他才转身对助理低声吩咐:“去查一下。”
    助理默契地点了点头。
    电梯里,何秘书轻声解释:“沈总来青芒视察新媒体板块的业务,听说您也在这里,特意让我来接您。”
    阮知微怔了怔,她没想到沈宴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青芒,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找她。
    鼎盛和青芒的合作已经正式开始,鼎盛作为沈氏集团下的公司,沈宴舟代表鼎盛来视察业务倒也情有可原。
    可是大老板亲自来视察业务,未免有点太自降身段了?
    当她跟著何秘书走进顶楼的会议室时,沈宴舟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视线继续与那头人讲话。
    “遇到周暮深了?”他掛了电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微妙的在意。
    阮知微有些意外他会知道:“在楼下碰巧遇到。”
    “他跟你说了什么?”沈宴舟走近几步,目光锐利。
    “只是打了个招呼。”阮知微避重就轻,不知为何,她不想提及周暮深那些奇怪的试探。
    沈宴舟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离他远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阮知微忍不住反问:“为什么?”
    “他不是什么善类。”沈宴舟的语气带著警告,“特別是对你。”
    这句话让阮知微更加困惑,她与周暮深素无交集,何来“特別”一说?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沈宴舟已经转移了话题,他看向她怀中抱著的文件夹,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递交文件。”阮知微如实回答。
    沈宴舟沉默片刻,突然说:“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他指的是当然是她被调到档案库的事,这话倒是出乎阮知微的意料。
    她抬头看向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戏謔或者试探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吗?”她轻声问。
    沈宴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他的好意当场一场“交易”,难道他的好就这么让她难以接受吗?
    然而阮知微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她拿著文件夹的手微微收紧。
    她当然不想去那个被流放的地方,但更不想因此欠下沈宴舟更多。
    “不必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会遵守约定。”
    沈宴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神色暗了暗,但还是接了起来。
    “蔓凝?”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从沈宴舟口中自然流出,阮知微的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刚刚因为他那句“可以不去”而泛起的一丝微小波澜,瞬间冻结成冰。
    原来他可以对林蔓凝如此有求必应,连理由都不需要。
    而对她,每一次“仁慈”都標好了价码,需要她用自由和尊严去交换。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指甲无声地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沈宴舟背对著她,语气是难得的耐心与温和:“嗯,我知道……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用操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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