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豫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腕间的旧伤,那是三年前那场“意外”留下的印记。
    “季家当年树敌太多。”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有人不想看到季家的继承人活著回到京城。”
    他转身,西服衣角在山风中翻飞:
    “在查出谁在青芒布局之前,季豫只能是青芒的策划总监。”
    周辞欲言又止:“那阮小姐……”
    “她比我们想像的坚强。”季豫望向远方的目光深邃,“现在亮出底牌,只会让她成为眾矢之的。”
    山间云雾繚绕,將他清雋的身影衬得格外孤寂。有些棋,必须藏在暗处才能下。
    而阮知微,是他这盘棋里的一个意外。
    *
    回到博越华府,出乎意料地,沈宴舟竟然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腿上,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屏幕,语气平淡无波:“药吃了?”
    阮知微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早上发的简讯。
    “吃了。”她低声回答,换下鞋子,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臥室。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背影,带著一种让她不舒服的专注。
    夜晚,阮知微在次臥的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烦闷。
    今天桑絮带来的消息,季豫的远洋电话,还有沈宴舟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態度……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洗完澡出来,她发现沈宴舟竟然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姜医生说,睡前喝杯热牛奶对胃好。”他將杯子递过来,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阮知微看著那杯牛奶,没有立刻去接。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偽装的痕跡,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看不出情绪的黑。
    “我待会儿喝。”最终,她还是接过了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沈宴舟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发梢,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网上的舆论,何秘书在处理了。”他忽然说道,“很快就不会再有人討论。”
    阮知微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
    所以他知道了。
    是桑絮的动作惊动了他,还是他一直在关注?
    她並不感激他的出手,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更深的控制。
    “嗯。”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如果没別的事,我想休息了。”
    沈宴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掖好了被子,转身回去继续处理公务。
    在他转身的剎那,阮知微似乎听到他极轻地嘆了口气,但那声音太轻,轻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一夜,阮知微依旧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她照常去档案库上班。
    下午,因为需要去总台递交一份无关紧要的归档文件,她难得地离开了那栋副楼,走向青芒的主楼。
    就在她穿过连接两栋楼之间的花园长廊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
    “阮小姐?”
    阮知微回头,看到周暮深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休閒西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带著审视的意味。
    阮知微脚步一顿,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总。”阮知微礼貌而疏离地打招呼。
    她对周暮深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沈宴舟那个圈子里的人,地位超然,且似乎对林蔓凝格外维护。
    周暮深踱步上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小姐。”他开口,语气平淡,“青芒电视台是个不错的地方。”
    阮知微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只是微笑著没说话。
    周暮深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自顾自地说著,像是隨口一提:“听说《城市记忆》项目前期有些波折,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因祸得福,关注度更高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但阮知微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联想到之前翟才锋的刁难和泄密风波,而这些事的背后,很难说没有林蔓凝的影子。
    周暮深此刻提起,是意有所指,还是……?
    她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周总关心,只是正常工作调动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周暮深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目光掠过她,看向她身后电视台的大楼,语气依旧平淡:“蔓凝前几天还提起,说这个项目立意很好,只是执行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些……不懂规矩的人,平添麻烦。她总是这样,容易心软,看不得好好的事情被搅乱。”
    阮知微嘴角抽了抽,他这话看似在说林蔓凝的善良与大度,实则每个字都在暗指她就是那个“不懂规矩”、“搅乱事情”的人!
    维护之意,昭然若揭!
    果然是为了林蔓凝。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林小姐心地善良,圈內皆知。至於规矩……”
    她抬起眼,坦然迎上周暮深的目光,“我相信青芒有自己的评判標准,不劳林小姐和周总费心。”
    她不卑不亢的態度,让周暮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她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阮小姐以前……是在城南那边读的中学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兀,与之前的对话毫无关联,让阮知微猝不及防地怔住了。
    心底那丝怪异的感觉迅速放大。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城南?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谨慎地回答:“是的,城南一中,周总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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