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阮知微心上。
    她默默退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只觉得这个她曾经为之奋斗的地方,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和令人窒息。
    等他终於掛断电话转过身,看到的是阮知微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夕阳的余暉勾勒著她清瘦的轮廓,竟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
    “如果沈总没有其他『指示』,我先告辞了。”她转过身,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连目光都没有在他脸上停留。
    沈宴舟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起了火气,尤其是想到刚才周暮深看她的眼神,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压迫感:“你就这么急著走?”
    阮知微终於抬眸看他,眼底是一片沉寂的荒原:“不然呢?留下来欣赏沈总是如何对旁人关怀备至的吗?”
    这话里的尖锐和酸意,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宴舟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眸色转深,心底那点因林蔓凝电话而起的烦躁被冲淡了些许。
    他逼近她,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咫尺之遥,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是在吃醋?”
    阮知微浑身一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躲去,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玻璃窗,无处可退。
    她別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语气却愈发冰冷:“沈总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碍眼。”
    看著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慌乱的样子,沈宴舟心底升起一股恶劣的满足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耳垂,感受到她瞬间的颤慄。
    “是吗?”他低笑,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抚摸,带著戏謔的意味,“可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刚才顺眼多了。”
    这亲密的触碰让阮知微头皮发麻,胃里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用力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顺势扣住,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放开!”她挣扎,声音里不免带上一丝僵硬。
    “如果我不放呢?”沈宴舟凝视著她因愤怒和羞窘而染上緋红的脸颊,那双总是盛满倔强或冰冷的眼睛此刻漾著水光,生动得让他心悸。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迷恋她这样鲜活的表情,哪怕是因为愤怒。
    “沈宴舟,你別太过分!”阮知微抬腿想踢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膝盖抵住,整个人被他困在落地窗与他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这就过分了?”他的目光从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紧抿的唇瓣上,眼神忽地一沉,“我还有更过分的,你想试试吗?”
    他的视线太过露骨,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占有欲。
    阮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隨即而来的,是强烈到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
    就在他的唇即將压下来的瞬间,阮知微猛地偏过头,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带著滚烫的温度。
    “够了!”她闭上眼,声音颤抖,“这里不行!离开这,现在,立刻,马上!”
    沈宴舟的动作顿住了,他垂眸看著眼前的女人,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他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试图找回惯有的冷静,然而却失败了。
    这是他第一次產生这种感觉。
    他拿出手机,拨打给何秘书,他要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何秘书,备车。”
    掛了电话,他沉默地看了一眼阮知微,她依旧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嘱咐了一些关心她身体的话之后,他快步走出了房间,似乎逃离一般。
    车內,气氛压抑。
    沈宴舟揉著发痛的眉心,第一次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感到了棘手。
    “何秘书,”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
    何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阴沉的脸,谨慎地斟酌著用词:“沈总,您指的是……太太?”
    沈宴舟没有否认,只是烦躁地鬆了松领口:“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可以帮她做很多事情。”
    可她每次都像只刺蝟,竖起全身的尖刺,寧可两败俱伤也不肯服软。
    他明明只是想把她拉回身边,为什么结果总是適得其反,將两人推得更远?
    何秘书跟了沈宴舟多年,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沈总,或许……方法用错了。”
    “嗯?”
    “太太的性格,外柔內刚,吃软不吃硬。您越是强势逼迫,她反弹得就越厉害。三年前程野先生的事是横在你们中间的一根刺,您越是迴避,太太心里的疙瘩就越大。”何秘书观察著沈宴舟的脸色,继续道,“而且,林小姐的存在……始终是个误会。”
    他当然知道阮知微会怎么想。
    这三年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些举动会带来怎样的误解。
    但他不能说。
    程野的死有太多的疑点,在查清真相之前,他必须维持现状。
    “有些事,”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现在还不是说清楚的时候。”
    何秘书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谨慎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沈宴舟掐灭菸蒂,目光深沉:“继续盯著林蔓凝,但不要打草惊蛇。至於太太那边......”
    他顿了顿,想起阮知微苍白的脸,胃部突然一阵抽紧。
    “先把她身体照顾好。”
    “您的本意或许是让太太依靠您,但用的方式却像是在证明她离了您不行,这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或许……您可以试著换一种方式?比如,解释,或者……示弱?”何秘书说出“示弱”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沈宴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示弱?他沈宴舟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但想到阮知微那双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眼睛,他第一次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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