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闭了闭眼,理智倾轧兄妹情谊。
    “送二小姐回房,对外宣称小姐惹了风寒,近日推掉所有邀约。”
    “你要软禁我?!”萧春锦话音戛然中断,倏地抬头,儘是不敢置信。
    萧景明转身背对,余留一道冰冷背影。
    儼然不得爭议。
    萧春锦气愤咬牙,当即可怜巴巴望向安伯侯,撒娇道:“爹,沈容三番两次折辱我,难道我堂堂侯府千金,也不能小小教训她一番吗?您……”
    触及安伯侯冷沉目光,她脊背瞬间发寒。
    首次意识到,父兄为守住家族名望,兴许会拱手交出她。
    心猛然打个惊颤,萧春锦面色惨白,任由丫鬟搀扶著她回院子。
    然而,她意气用事闹出的祸事,还得安伯侯父子料理。
    “当日早该命人看管她,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安伯侯摁住胀痛的额际,语重心长道:“此事最好私下了断,决不能牵连到宫里。”
    说完,他看向萧景明,无声暗示。
    “儿子亲自走一趟敬侯府,必妥善处理。”萧景明清楚,眼下除了他,没有更好的人选。
    而他也存了私心。
    终於有正当理由,能再见她。
    天色一泛青,厚礼装满两乘马车,隨萧景明一同前去敬侯府。
    会客的敬安堂典雅,琉璃彩绘排窗外,翠竹长影轻摇,古韵別致。
    夏花再次续茶,萧景明拧眉。
    但此次以求谅解而来,他只好压住不悦与心切,和气问:“侯爷还未起吗?”
    “侯爷已起,在换药。”夏花捧著茶壶后退一步回话。
    她举止恪守礼节,萧景明挑不出半分错,没法借题发挥,逼沈容现身。
    扫过屋外日头冉至高空,他想要个准確时刻。
    “那侯爷何时能见本世子?”
    夏花嘴边依旧掛著得体又恭敬地笑:“萧世子这问难住奴婢了。侯爷遭杀手刺中要害,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眼下听医嘱是不该会客。”
    这番话,就差剖白,指著萧景明谩骂他的无良,硬逼迫和害沈容。
    萧景明蹙眉,阴冷一闪而过,又恢復儒雅温玉般贵公子姿態。
    “既敬侯行动不便,本世子亲自过去,在屋外言语几句即可。”
    说著,他瀟洒站起,大步往外迈去。
    夏花眼底划过怒气,果然如侯爷所料。
    安伯侯府的人都是一群囂张货色!
    她並未阻拦,仅急走两步到他前方:“萧世子留步,容奴婢通报侯爷。”
    片刻,夏花得令,带萧景明到后花园的听雨亭。
    掠过四周不见沈容,萧景明维持的温和几乎崩坏。
    “萧世子乃贵客,侯爷身有不便,但坚持以重礼相待,请您在此处赏景,侯爷梳洗妥当便前来。”
    夏花转述沈容的安排,往外一抬袖,一群粉桃淡妆的歌姬轻移莲步,在丝竹乐音起舞助兴。
    没见到沈容,却被一群庸脂俗粉拥围,萧景明俊脸骤然暗沉,心里也升起不好的预感。
    却有重任在身,无法发怒。
    见状,夏花快步离开,忍不住捂著唇瓣窃笑。
    让你们萧家欺负咱们侯爷,咱先討点利息,等著吧!
    厢房內,夏花绘声绘色传达,绿萝乐得连连拊掌。
    “姐姐平日沉稳,一出手就超乎预期效果,比我昨夜那点小把戏,厉害多了!往后,我也要跟姐姐多学些!”
    夏花笑著摆手:“哪里,是侯爷料事如神。”
    沈容勾唇,明眸荡漾著笑意。
    “侯爷,萧世子今日恐怕一定要见上您,否则不会走。”夏花望著沈容苍白面容,心中仍旧灼烧恨意,“以他不达目的不甘休的心计,侯爷想好要他拿什么来交代吗?”
    “除了他萧家通通下死牢,其他都难以补偿侯爷这一刀!”
    绿萝两眼喷火,担心地看向沈容,“侯爷,他肯定不择手段,逼迫您屈服,私下了断此事,毕竟他哪里捨得萧春锦呢。”
    见两人为她,恨不得举刀宰了萧家人,沈容心暖,眼底却透出一丝狡黠。
    “他来求原谅,谁说我一定要顺应?敌人亲自递来的刀,不用白不用了。”
    闻言,夏花与绿萝对视一眼,一扫方才灰霾,满脸兴奋。
    日落时分,萧景明喝了一肚子茶水,终於等来沈容。
    被沈容惨白面色嚇到,萧景明嘴边阴阳怪气的戏謔瞬间咽回腹部。
    “你……可还好?”
    话音饱含浓浓关心,他刚说出,便懊恼皱眉,自觉说了句废话。
    继而转身接过小廝手中木箱,拿出一件件珍贵补药。
    “这株百年人参乃先帝所赐,这份灵芝更是独一无二,世间罕见。此些皆是安伯侯府传家宝,但你也不必心疼,隨意入药,盼你能儘快康復。”
    “安伯侯的好意,本侯心领。”
    真凶家属送来赔罪礼,沈容心安理得收下。
    指尖摩挲手中暖炉铜壁,沈容懒得与萧景明扯皮,冷然指明:“侯府二千金恩將仇报,视人命为草芥,按律该斩,安伯侯何时送她到大理寺自首?”
    “我正为此事而来。”
    萧景明心一横,忽而撩袍,站在沈容的左手侧方,垂首致歉:“小妹自幼被家中娇宠,难辨善恶,遭奸佞唆使,这才一念之差犯下罪孽,实属罪该万死。”
    “但她本性纯良,而我方已抓到背后真正小人,愿交予敬侯处置,往侯爷能给家妹一个悔改机会。”
    要推个倒霉鬼出来背锅呀。
    沈容轻笑,好奇问:“哦?暗地竟还有內幕,那小人是谁?”
    “其丈夫吴德。”萧景明目露痛恨与厌恶,“因那日青楼,你为小妹解围,让他顏面扫地,而他本是鼠目寸光的宵小,轻视女流,原对你继任侯位就多有不齿……”
    听著,沈容淡唇溢出一丝冷笑。
    祸水东引,扔出一个吴德搪塞她,又借她手来处决吴德,一箭双鵰,好事全然安伯侯府占全!
    萧景明却面不改色,继续圆整说辞。
    “吴德是安伯侯府女婿,论起亲故,安伯侯府亦该负责,因此会全力配合大理石调查,严惩真凶,也让天下看清世家贵族的地位,不敢再犯。”
    “萧世子心不诚,当本侯是三岁奶娃来誆骗呢。”沈容侧头靠在柔软狐皮,突然冷厉下令,“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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