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嘴上硬气,脚下却没挪窝。他心里比谁都亮堂。
    再说苏毅,回屋往炕上一躺,后脑勺垫著胳膊,望著房梁出神。
    今儿到底没收拾乾净那帮人……要是真撂倒几个,系统兴许真掉点好东西?
    可再去找?不成。总不能满街撒网,专挑人脑袋敲吧?
    “嘖……难不成真得动手见血?”
    念头刚冒头,他猛摇头,自己都嫌瘮得慌。
    几天后,苏毅又踱进小破院,甩给二狗几张票子:“去摸摸底,看看那拨佛爷后来咋样了。”
    一打听才晓得——
    本地佛爷本就在密议,打算联手驱逐那帮外来户。
    偏巧苏毅抢在头里出手,乾脆利落,狠得扎眼。
    当天夜里,那帮人就卷著铺盖出了城,连四九城的砖缝都不敢再踩一脚。
    而这一记快刀斩乱麻,也让苏毅的名字,在南锣鼓巷一带炸开了锅。
    有人乾脆给他起了个响噹噹的绰號:“少年枪神”。
    为啥叫这名?就因他在前门大街露过一手“百鸟朝凤”,枪尖翻飞如群鸟朝圣。
    至於那天对付混混用的竹籤?大伙儿一致认定:那是枪法入魂,隨手拈来便是杀器——不屑用真傢伙罢了。
    听说这諢號,还有人煞有介事解释他为何不用长枪,苏毅差点笑出声。
    人啊,最会自己编戏文。
    不过,“少年枪神”这四个字,他倒是爱听。
    风头过去,苏毅便不再追问。
    回了四合院,照样一头扎进药材堆里忙活。
    如今二狗他们除了日常跑腿,每天还得抽人手去天门大街支摊卖药——
    一筐筐药材,就这么日日见少。
    好在药只有两类:止血生肌散、安神强筋酒。
    止血散药力比市面上那些老字號的略胜一筹,但每日只放一百包,每包不过指尖那么一小撮。
    甭管是街坊邻居还是穿绸裹缎的主儿,买回去顶多擦擦磕碰青紫、止止小口子出血,图个方便罢了。
    真正叫人抢破头的,是苏毅捣鼓出来的安神酒。
    这酒是他按祖传方子反覆调製的,喝下去心神安稳、睡得踏实,筋骨也隱隱发暖,久坐不动的腰腿都鬆快不少。
    起初大伙儿只当是寻常药酒,尝过一口就搁在一边;可第二天一早,胡同口排起长队,连西边厂桥那边的人都闻风赶来。
    不过这酒限量极严——每天就十斤,全用青皮竹筒分装,一筒二两,多一滴都不添。
    对外只说药材金贵,采配不易,实在没法多酿。
    这话倒不算糊弄人。
    苏毅確实在酒里加了几味空间里长出的草药,但用量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压根儿不靠这个赚钱;更关键的是,不想让孩子们觉得好处来得太轻巧——
    全是白给的,钱来得不费劲,日子过得太顺溜,反倒容易把“付出”二字忘在脑后。
    长此以往,怕是要养成伸手就来的惯性,忘了东西有多沉、汗珠子有多烫。
    ……
    四合院跨院。
    今儿何雨柱轮休,又黏著苏毅不撒手,非要学真功夫。
    “成啊,不过往后你们得天天帮我切药、晒药、碾药。”
    几个半大小子一听他鬆了口,立马蹦高拍手,嗓门震得屋檐灰都往下掉。
    可每人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却各不相同:
    何雨柱想的是当四合院第一狠人,横扫95號院,把院里孩子全收编成小弟,自己坐上“孩子王”的交椅,威风八面;
    至於挑战苏毅?他压根儿没敢往那儿想——这人哪能按普通孩子算?
    许大猫呢,满脑子都是怎么找个岔子把傻柱按在地上捶一顿,谁让他总掐著自己脖领子骂“怂包”;
    阎解成和刘光齐则盘算得实在:学会几招防身,以后不挨揍就谢天谢地,要是还能反手抽隔壁院那帮小混蛋两下,那就更美了。
    这天,苏毅踱进小破院。
    二狗他们几个大的早出门跑活儿去了,剩下几个小萝卜头正蹲在槐树底下扎马步。
    “毅哥!”
    见他推门进来,七八张小脸齐刷刷扬起,笑得眼睛眯成缝。
    “嗯,接著练。”
    话音未落,二丫已收了势,小跑著凑到跟前:“毅哥,二狗他们攒了些钱,我这就去取给你。”
    “行,拿来吧。”
    苏毅没推让。
    他收的钱,十有八九都换成了药材,利润一分没留,全塞回孩子们手里。
    “最近饭桌上油水足了不少?”
    他笑著问。
    “可不嘛!”二丫眼睛亮晶晶的,“二狗他们现在隔天就拎回半扇猪肋排,毅哥送来的米麵也敞开了吃,顿顿有荤有素,肚子都圆了一圈!”
    正说著,二狗忽从院门外闪进来,裤脚还沾著泥点子。
    “毅哥!今儿街上听兄弟们讲,有人悄悄打听你——问你住哪儿、干啥营生、跟谁来往,问得贼细!”
    “嗯?”
    苏毅眉峰一压,眼神顿时冷了三分。
    谁在查他?
    保密局的人?
    得马上找罗掌柜问清楚。
    暗中盯梢,这事不对劲。
    他身份本就扎眼,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自己倒不怕,可若顺藤摸瓜揪出罗掌柜他们,麻烦就大了。
    眼下才四八年夏末,中原战局尚在胶著,保密局和调查统计局正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见点风吹草动就扑上来撕咬,绝不会轻易鬆口。
    苏毅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二狗,即刻停掉所有生意,所有人手撤回来,给我把盯梢的人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影。”
    “再告诉田枣,让她找佛爷们探底,该花的钱一分別省,消息比银元金贵。”
    二狗神色一凛,点头应下:“明白,我马上去办。”
    又补了一句:“枣姐认识的人里,有个打小一块长大的,常在朝阳门跤场练摔跤,听说消息灵通得很。”
    苏毅心头微动,差点忘了这號人物——
    胡同老故事里的主角,外號铁蛋。
    早年就入了我党,一直在四九城潜伏,代號密、任务重,连熟人都不知他底细。
    “去吧,钱拿上,立刻动身。”
    他转身朝院外走,脚步沉稳,“你们今天都待家里,別乱跑,听见没?”
    苏毅朝二丫頷首示意。
    “明白,毅哥!”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出门,脚步利落地往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停在安平巷罗家杂货铺门前。伙计小王正倚著门框擦柜檯,一抬头见是他,手里的抹布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平日里,苏毅从不主动登门——有情报要递,向来是他跑腿上门找人。
    “进来吧。”
    小王没多问,只飞快扫了街面两眼,眼神警觉而沉静。
    苏毅略一点头,径直穿过前堂,往后院走去。
    到了罗掌柜房门外,他三长两短,再轻叩两下。
    “进!”
    屋內应声乾脆,带著几分惯常的沉稳。
    推门进去,只见罗掌柜正俯身整理一叠泛黄纸页,指腹还沾著墨痕,显是刚忙完手头活计。
    抬眼见是苏毅,他嘴角一扬,打趣道:“哟,四九城里最扎眼的少年枪手,今儿怎么屈尊踏进我这破铺子来了?”
    这话不假——如今提起苏毅,连茶馆说书人都得提一句“枪出如电,步稳如山”。
    可一瞧他眉心微蹙、面色发紧,老罗嘴边的玩笑立刻咽了回去,眉头跟著一拧:“出事了?”
    “有人暗中摸我的底,查得挺细。想问问你这边,最近可有异样?”
    苏毅言简意賅,半个字没绕。
    老罗神色一凛,略一思忖,摇头道:“铺子上下太平得很,没人盯梢;各路同志传来的消息里,也没半点暴露的风声。”
    苏毅绷著的肩线稍鬆了些,却仍不敢卸劲。
    “会不会哪处露了马脚?”
    “不该。咱们的人藏得严实,连影子都没给敌人留一条。”
    老罗忽地抬眼,上下打量他一圈,试探道:“……该不会,是你前些天跟那帮兄弟闹出的动静,惊动了谁?”
    苏毅一怔。
    这事他真没想过——早先打探清楚,那群外来的佛爷早已卷包袱出了四九城。
    可转念一想:没亲眼见他们全数撤走,谁敢打包票?万一有人蹲著没走呢?
    他点头道:“我来前已让兄弟们散到街面上去听风声,就怕保密局的人嚼舌根,才拐到你这儿来碰个底。”
    “嗯,还算机灵。”老罗拍拍他肩膀,“既然来了,顺手帮我送封信。”
    好傢伙,人还没坐热,活儿先派上了?
    “別垮脸,消息的事,我替你盯著。”
    老罗语气一缓,带点哄劲儿。
    “行,信拿来。”
    苏毅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老罗从抽屉取出信封,苏毅接过,指尖快速扫过地址与暗记,隨即原封不动递还——这是两人多年磨出来的规矩:信不离手,密不落纸。
    记牢之后,他朝老罗一点头,转身便走。
    出门时小王只抬眼一瞥,没招呼,只眼神里多了点琢磨。
    苏毅穿街过巷,身形利落如风,很快寻到接头地点。对上暗號,信件无声递出。
    全程顺畅,没半点波澜。
    回杂货铺交了差,他转身欲走。
    老罗倚在柜檯后笑道:“放心,这四九城里,能近你身三步的,还没生出来呢。”
    苏毅斜他一眼:“少贫,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闪出院门。
    回到小破院时,天光尚亮。
    下午申时刚过,二狗才领著人回来,田枣也跟在身后,步子不疾不徐。
    “查清了?”
    “毅哥,打听到了——是那帮外来佛爷的头目,存心要找你算帐。”
    苏毅没应声,只將目光转向田枣。
    田枣迎著他视线,语速平稳:“我挨个问了七八个老油条,除了二狗说的,再没人提过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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