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步上前,边走边对孩子们喝道:“退开两步!盯紧他手腕,专攻肘、膝、喉这些软处——刀在手上,千万別让他贴身!”
    “衣服、皮带、石子、甚至鞋底,都是你的傢伙!”
    话音未落,他飞起一脚踹开持刀男人,顺势扯下外套,在空中抖开一甩——
    “啪!”
    布料裹著劲风抽在对方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男人这才恍然:这小子哪是打架,分明是拿自己当活靶子教徒弟!
    孩子们全瞪圆了眼,屏息盯著苏毅每个动作。
    尤其是二狗,脑中飞速拆解、重演每一招拆解与反击,肌肉记忆比脑子还快。
    果真,是个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行了,点到为止!”
    苏毅收势一笑。孩子们才学几天?贪多嚼不烂,硬塞只会伤根基。
    他真正盯上的,从来只有二狗一个。
    最后一记沉肩顶肘,乾脆利落砸在男人胸口——
    “咚!”
    “噗!”
    男人仰面砸在地上,一口血喷出老远,眼神里全是惊骇。
    “啪啪啪!”
    孩子们拍得手掌通红,又跳又喊:
    “毅哥牛啊!”
    “敢惹我们?看不把你牙打掉几颗!”
    “贏啦!咱们贏啦!”
    就在这时,倒地的男人忽然瞳孔一缩,右手闪电般摸向后腰——
    那里藏著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混跡江湖的,谁不揣把硬货防身?
    也正是这把枪,才镇得住一帮小弟。
    他咬牙切齿,正要拔枪崩了苏毅——
    “嗖!嗖!嗖!”
    三枚竹籤破空而至!
    “啊——!”
    大腿、肩头、小臂接连中招,手枪“哐啷”掉在地上。
    孩子们顿时脊背发凉:要是真让他开了枪……
    他们信苏毅能打,可子弹?真能躲得过?
    苏毅却早把男人一举一动攥在眼里。
    那点余光,一直没离过他后腰。
    “我宰了你……”
    男人浑身插著竹籤,仍挣扎著去够地上的枪。
    苏毅眸光一冷,指尖轻弹——
    “咻!”
    “啊——!”
    男人的手掌被死死楔进青砖缝里,指节泛白,血丝顺著砖面蜿蜒而下——任他齜牙咧嘴、狠命挣扯,那手却像被铁铸在地底,纹丝不动。
    大概,疼得连抽气都断了。
    苏毅慢悠悠踱过去,弯腰拾起地上那把鋥亮的左轮,枪管还微微发烫。
    “这回,总不用上交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轻笑了一声。
    上回硬塞给罗掌柜的两把枪,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田枣,快瞧瞧兄弟们伤哪儿了,能站的,全给我站起来!”
    田枣立刻蹲身挨个查看,指尖压著淤青处问:“疼不疼?骨头动没动?”
    “毅子,没事!胳膊腿都听使唤!”
    “成,那就上!”
    苏毅目光扫过地上蜷作一团的混混——鼻青脸肿,裤襠湿了一片,呻吟声跟破风箱似的。
    田枣二话不说,从二狗手里接过粗木棍,又抄起半截青砖,照准最近那人膝盖就是一下。
    “还敢踹人?”
    “还敢在四九城横著走?”
    惨叫顿时拔高三度,有人哭嚎著喊“姑奶奶饶命”,有人对著苏毅磕头如捣蒜:“爷爷!爷爷饶我们一命啊!”
    听见求饶,田枣嘴角一翘,肩头也跟著鬆了下来。
    二狗他们早跳脚拍手:“哈哈哈——毅哥威风!”
    “威风!”
    等眾人收手,苏毅从怀里摸出几小包药粉,灰褐色的,带著苦辛气,挨个递到伤员手上:“先撒上,止血要紧。”
    隨后一扬下巴:“二狗,干活!”
    二狗眼睛刷地亮了,立马招呼几个大些的孩子围拢过来,手脚麻利地翻包掏兜。
    这活儿,全是苏毅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群混混敢闯四九城,身上果然揣著货:银元叮噹响,金圆券皱巴巴叠成一沓,还有只沉甸甸的银鐲子、一对黄澄澄的金耳环,最意外的是,竟搜出两块瑞士表,錶蒙子裂了,秒针还在倔强地跳。
    “毅哥,就这些!”
    二狗捧著东西递到眼前。
    “收好。”
    苏毅垂眼盯住为首那个男人,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石板:“今儿留你们一口气,滚。最好滚出四九城,再让我撞见——”他顿了顿,靴尖轻轻碾过对方手指,“骨头就別想囫圇了。”
    说实话,若不是身后站著一群孩子,他早让这帮人横著出去了。
    说不定,系统还能蹦出个“清理恶徒”的提示音……
    算了。血溅在孩子眼皮底下,容易长歪。他不想养出一群见血就兴奋的亡命徒。
    “走。”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
    回程路上,特意绕去前门大街买了烧鸡、酱肘子、一罈子二锅头,还拎了十来个糖火烧——今儿,得好好热闹一回。
    他们刚拐过街角,那帮混混就互相架著、拖著、爬著,连滚带爬地溜了。
    至於还敢不敢在四九城露脸?谁也说不准。
    同一时刻,四邻八舍见街上没了动静,才敢悄悄推开窗、掀开帘,探出脑袋张望。
    “哎哟喂,这几个娃娃真有胆儿!硬是把一伙泼皮赶跑了!”
    “可不是嘛!平日见他们跑腿送信、帮人扛米提菜,蔫头耷脑的,谁能想到手底下这么硬?”
    “我说啊,领头那个『毅子』才是真章——你没瞧见?第一拳是他抡的,最后一脚也是他踹的。”
    “要不是他顶在前头,一群半大孩子,怕是早被踩进泥里了。”
    “往后这片胡同,怕是没人敢冲他们吹口哨嘍!”
    再说苏毅,带著人往回走,却没直奔小破院,反而让二狗领路,七拐八绕钻进另一处塌了半边墙的废屋。
    屋顶漏光,墙皮剥落,地上全是碎瓦和陈年鼠粪,比原先那院子还荒。
    “毅哥,咋来这儿了?”
    “换地方住?可这房顶都漏雨了,修都修不过来啊!”
    孩子们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田枣却眯了眯眼,忽然开口:“毅子,你是怕今天这事闹太大,招来盯梢的?”
    果然,年纪大几岁,心就多一层褶子。
    “嗯。这几天,谁都別单独回小破院。进出时多回头,看有没有人影贴墙根儿晃。”
    二狗他们一听就懂了,齐刷刷点头:“明白,毅哥!我们盯紧点!”
    田枣忽地凑近,上下打量苏毅,忍不住笑:“小毅,你真才十岁?瞅著倒像在江湖里泡了十年的老油条。”
    苏毅一愣,隨即摇头笑开:“我是从关中逃荒来的。那一路,饿殍铺道,豺狗追车,能活到四九城,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得算清楚。”
    “……是这个理。”田枣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时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其实都明白:他们虽是孤儿,靠著討饭、跑腿、偷摸活命,可比起关中饿死的、黄河漂走的、山沟里冻僵的那些人,已是命厚三分了。
    四十一
    “行了,吃饱喝足,大伙儿等天黑透了再撤。枣姐,你们身上那几处伤,还疼不疼?”
    田枣活动了下手腕,咧嘴一笑:“早不碍事了!毅子,你这药是灌了仙气儿吧?抹上就跟火燎似的热乎,转眼就活血化瘀!”
    “哪儿淘换来的?要是摆到前门大街吆喝两声,怕是金主都得抢著掏银元!”
    苏毅略一沉吟:“我师父——四九城赫赫有名的『金针李』,手把手教的方子,药引子也都是他压箱底的老料。”
    “卖钱?当然成。前两天不是在前门大街盘下个小铺面么?”
    “明儿起,让二狗带人支个摊子,专治跌打扭伤、筋骨酸痛,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田枣和二狗飞快对了下眼神,眉梢都翘了起来。
    又一条活路,稳当又来钱。
    “太妥了!光靠替人跑腿送信,连窝头都掰不开三瓣儿养兄弟!”
    苏毅点点头:“成。明早二狗来我屋取药,每日限售一百帖——可得说清楚,外头卖的,药劲儿比你们今儿用的差一截。”
    “明白嘞,毅哥!”
    待暮色沉得像泼了墨,眾人这才猫著腰、贴著墙根溜回巷子。
    苏毅却步子轻快,晃晃悠悠踱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七八个毛孩子就围了上来。
    何雨柱凑近了压低嗓门:“毅子,事儿顺不顺?你那帮弟兄没掛彩吧?”
    他是真瞧见苏毅衣襟没皱一道、裤脚没沾半点灰,才敢松这口气。
    “摆平了。把那拨闯地盘的佛爷,连人带势全轰出城了。”
    何雨柱一听,眼睛顿时放光:“我就说嘛!你那身功夫,铜皮铁骨都不换!早该喊上我,好歹给你递个棍、挡一刀!”
    “我打架谁怵?贾东旭?他连我袖角都沾不著!就许大茂那张破嘴,骂一句我揍三回,回回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没劲透了!”
    苏毅听著傻柱唾沫横飞,只觉脑仁发胀。
    一旁的许大茂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响。
    阎解成、刘光齐也绷著脸瞪过去,要不是心里发虚,早扑上去堵他嘴了。
    懒得听他现眼,苏毅挥挥手:“行了,下次真动傢伙,叫你——你別当场腿肚子转筋就行。我先回屋歇著。”
    人影刚消失在屋门口,傻柱立马又挺起胸脯,跟一群孩子吹上了:
    “早该跟著毅子去开开眼!跟那些横练膀子的混混过过招,多长脸!”
    许大茂斜眼一瞥,心里门儿清:这傻柱也就嘴硬如铁,真遇上刀光一闪,怕是尿都得嚇出来。
    “傻柱,赶紧抡你那把烧火勺去吧!装什么江湖豪杰?小心被人削成猪头肉,还得倒找人家医药费!”
    话音未落,人已蹽得没影,直奔后院去了。
    阎解成和刘光齐互看一眼,拔腿就往家蹽。
    “嘿!许大茂,你小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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