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真收著劲了?”
    “那要是全力出手……”
    “光是想,腿肚子都转筋!”
    老爷子听出徒弟语气里的不服,沉声一喝:“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又转向二人,目光如刀:“习武不是爭强好胜,是修心、是知畏、是永远低头看路——记住了?”
    话音落地,徒弟们齐齐垂首。
    苏毅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老爷子又开口了:“小友,拳脚之外,该有趁手的兵刃吧?”
    苏毅頷首应下。
    可他两手空空,哪有什么兵器。
    老爷子目光一扫便知端倪,当即笑道:“不知小友惯使何物?我这两个徒弟身上,兴许正有合用的傢伙。”
    “也好让老朽开开眼——若此生不见,怕是要抱憾入土嘍!”
    话都说到这份上,苏毅还能推辞?
    他略一頷首,望向那两位徒弟:“我有一套枪法。”
    “哈!巧了!”大徒弟朗声大笑,“八极门六合大枪,我背上就扛著呢!”
    说罢解下背后长枪,双手递来,枪桿乌沉,寒光隱现。
    小徒弟却还梗著脖子,只当苏毅是靠年轻气盛、出其不意才贏了师父。
    他一步踏前,抱拳一拱,声音发紧:“这位兄弟,既同走枪路,不如拆几招——让我心服口服!”
    话音未落,老爷子已急得抬手欲拦。
    可晚了一步。
    “胡闹!”老爷子厉喝出口,眉心拧成疙瘩。
    小徒弟却咬著牙,纹丝不动。
    眼看老爷子麵皮涨红,就要雷霆震怒,苏毅却轻轻抬手,止住了这股火气。
    “比试不必了。”他语气平和,“我演一趟,你们看了,若仍想动手,再议不迟。”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人,忽而一笑:“——倒真敢开口。”
    他要亮的,是赵云压箱底的两式:百鸟朝凤,七探蛇盘。
    此技一出,枪影翻飞如幻似真,非纯靠筋骨力道,更裹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凌厉气韵。
    正因如此,他寧肯露一手,也不愿真动起手来——收放之间,稍有不慎,便是血溅三尺。
    “你——”
    小徒弟喉头一滚,话没出口,已被师父一把攥住手腕,死死按在原地。
    苏毅不再多言,手腕一振,长枪嗡然鸣响。
    无虚招,无花势,起手便是最本真的路子。
    陡然一声断喝:“百鸟朝凤!”
    剎那间,枪尖炸开千点寒星,仿佛群鸟破空齐鸣;紧跟著一枪贯出,势如烈焰焚天,凤凰展翼,遮天蔽日!
    他未带半分杀机,否则这一击,足以裂石断木、夺人心魄。
    可即便如此,整条街也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前门大街,此刻连风都停了半拍。
    老爷子嘴巴微张,眼珠几乎瞪出眶外;大徒弟下意识扶住师弟,才没让他腿软跪倒;小徒弟脸色煞白,冷汗顺著鬢角直淌,若非师兄撑著,早瘫坐在地。
    他们都是练家子,看得最真——那不是快,不是狠,是活生生把枪使成了活物!
    “这……莫非真是……赵子龙当年横扫长坂坡的百鸟朝凤?!”
    老爷子喃喃出声,声音发颤。
    见状,苏毅没再续演七探蛇盘。
    良久,那小徒弟抹了把额上冷汗,深深一揖,腰弯到底:“服了,心服口服。”
    老爷子早忘了训徒弟,仰天大笑:“痛快!这辈子值了!”
    隨即郑重向苏毅抱拳行礼,转身携二徒扬长而去——江湖人,说走就走,乾净利落。
    围观的人群迟迟未散,议论纷纷,许久才三三两两散开。
    苏毅也没逗留,带著田枣、二狗等人离开前门大街。
    归途上,几人买了酒肉,热热闹闹拎回小破院。
    谁也没想到,这一日,苏毅的名字便如野火燎原。
    虽谈不上家喻户晓,但在前门大街、琉璃厂、虎坊桥一带,已无人不晓——有个叫苏毅的少年,一桿枪舞得神鬼皆惊。
    往后但凡报他名號的小兄弟,街边摆摊的、巷口混混、撂地卖艺的,见了都得点头让三分。
    苏毅自己倒没料到,局面竟这般轻易就打开了。
    日后把这群孩子撒出去跑腿办事,也不用总提心弔胆怕他们吃亏受辱。
    再说回小院。
    眾人兴高采烈进了门。
    田枣手舞足蹈讲前门的事,二狗抢著补细节,一群孩子围得密不透风,眼睛亮得像星星,直勾勾盯著苏毅。
    苏毅只笑著摆摆手:“只要肯下苦功,谁都能练出来。”
    心里却清楚得很——除二狗根骨尚可,其余孩子,真要登堂入室,难如登天。
    “毅哥,我们也能跟你一样厉害不?”
    “对!练成了,谁敢踹我一脚,我踢断他三条腿!”
    “我要是高手,先把欺负过我的王瘸子打趴下,让他爬著喊爷爷!”
    苏毅听得直摇头,无奈笑道:“行了行了——先把我教的拳脚扎扎实实练熟,剩下的,水到渠成。”
    话是这么说,也只能这么说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撞上百年难遇的武学天赋。
    为了岔开孩子们的思绪,苏毅立马喊二狗把刚买回来的酒肉摆上桌,大伙儿一起分著吃。
    得说句实在话,眼下这大洋的分量,真不是盖的。
    一群孩子啃得腮帮子油光鋥亮,嘴角直往下淌。
    有个娃嚼著嚼著,眼泪啪嗒就掉进碗里:“毅哥,以前別说吃肉,连顿饱饭都是奢望。自打遇见您,我们才算真正吃饱了肚子。”
    “再不用跟街上的野狗抢餿水桶里的残渣。”
    这话一点不掺假。
    这些孩子虽生在四九城这京华腹地,可日子照样硌牙硌心。
    霎时间,大伙儿心头一紧,眼圈发红,默默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那份感激,是打心底里长出来的,沉甸甸的,怕是一辈子都抹不掉。
    苏毅鼻子一酸,拍拍手招呼道:“来,接著吃!以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厚实。”
    “嗯!”
    眾人齐齐点头,眼神亮得像擦过的铜扣。
    饭毕,苏毅朝大家挥挥手,便转身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清早——
    苏毅从农场空间拎出几袋米、几桶面、几坛油盐酱醋,直奔小破院。
    他盼著孩子们早点自立,可眼下他们连灶火都拢不稳,该扶还得扶一把。
    再说,空间里粮仓堆得冒尖,压根不愁这点嚼穀。
    前些日子,他托程蝶衣置办了一大批种子,其中最惦记的,就是水稻秧苗。
    如今,白米饭想蒸几锅蒸几锅,妥妥的大米自由。
    顺带还圈养了猪牛羊,连山野间的野兔、竹林里的土鸡也没落下。
    这一整套农牧场,早把他的嘴养刁了,顿顿不重样。
    到了小破院,苏毅把米麵粮油往地上一放,筐里还塞著活鸡活鸭、一大块喷香的五花肉。
    孩子们一见,顿时炸了锅,爭先恐后扑上来抢。
    苏毅眉头一拧,嗓音陡然绷紧:“规矩呢?全扔脑后了?”
    哄闹声戛然而止,几个小的甚至缩著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好在二狗眼尖,立刻把嚇懵的孩子轻轻拢到身边,低声安抚。
    苏毅这才缓了口气,正色道:“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更没白吃的饭。我不想你们把恩情当空气,把付出当应该。”
    “今天,就给你们立几条铁律。”
    孩子们立马站得笔直,屏住呼吸等他开口。
    苏毅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一、动手才有饭吃,流汗才配拿东西。”
    “二、不准欺负比自己小的、弱的、哑的、瘸的。”
    “三、帮人得看力所能及,不逞强,不烂好人,不把自己搭进去。”
    “四、同门是手足,背后不捅刀,遇事要搭把手……”
    他没一股脑全倒出来,余下的,留著慢慢掰开揉碎讲。
    孩子们挺起小胸脯,齐声应道:“记住了,毅哥!”
    “好!吃完早饭,扎马步——一个时辰起步。”
    至於二狗,苏毅另开了小灶。
    教的已是筋络走向、气息运转这些根底功夫。
    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已摸透这小子的脾性——踏实、不滑、有分寸。
    苏毅心里点了头:这苗子,只要自己盯著,纵成不了擎天柱,也绝不会歪成朽木。
    没过多久,田枣领著几个半大小子也赶了过来。
    苏毅抬手一指厨房:“饿了吧?灶上还有热粥咸菜,自己盛。”
    “谢苏毅!”
    “谢毅哥!”
    等人填饱肚子,苏毅又把刚定下的规矩原样讲了一遍。
    田枣他们听罢,用力拍著胸口保证:“一条都不会忘!”
    接著,大伙儿围拢商量“同城跑腿”的营生。
    有田枣这群土生土长的四九城娃娃带路,苏毅的盘算一下就落地了——
    以南锣鼓巷为圆心,一圈圈往外铺开;
    送信、买菜、抓药是主业,顺带替人打听消息、搜罗线索。
    谈得差不多了,苏毅顺手把田枣他们也编进晨练队列。
    多一个人练,不费多一勺油;多一双拳头,就多一分底气。
    他教得敞亮,从不藏私。
    几天下来,孩子们手脚利索了,眼神也亮了。
    一时半会儿悟不透的,他也不急,只等著日久见功。
    一个早晨,就这么热热闹闹、踏踏实实地过去了。
    隨后,苏毅把孩子们一股脑撒上街面,各忙各的去。
    那天,四合院里,傻柱终於截住了苏毅。
    而且,是揣著主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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