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略一怔,隨即笑笑:“无妨,先从跑腿做起。哪怕一天只挣两三个铜板,至少不用伸手討饭。钱归你们自己分,谁也不经我手——买斤糙米、抓把咸菜,也是实打实的活命粮。”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钱虽不多,可正如苏毅所说,能换回一口热乎饭,已是天大的踏实。
    再说,人聚起来了,心也拢住了。
    有苏毅这杆硬旗在,这群孩子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晌午时分,日头暖了,风也软了。
    苏毅带著田枣和二狗,直奔前门大街。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车马喧闹。
    但今日不是来閒逛的。
    苏毅让田枣领头,在街面上缓缓穿行,专往外地艺人撂地儿卖艺的热闹角落搜寻。
    没过多久,田枣一眼就揪出了昨天动手的那个混混。
    苏毅按住她肩膀,低声道:“別惊动,等他们人齐了再动手。”
    果然,不到一盏茶工夫,那伙人便三三两两聚了过来。
    他们惯常欺压的对象,不是拖家带口的外乡客,便是初进城谋生的穷户,连二蛋这群半大小子,也常被他们当软柿子捏。
    “就是他!”
    田枣咬牙指向街对面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胖子也早瞧见了他们,竟一把搡开路人,腆著肚子晃了过来,歪嘴冷笑:“哟——菸袋斜街的枣姐驾到?钱凑齐啦?你那小崽子还等著赎呢!”
    田枣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我们不是来交钱的,是来討人的!我弟弟呢?!”
    胖子脸色骤变,破口骂道:“找死的东西!还敢来老子跟前嚷报仇?!”
    话音未落,抬腿就朝田枣踹去——
    脚还没沾地,人已腾空飞出,重重摔在三步开外,差点跌进路边糖葫芦摊里。
    他狼狈爬起,胸口起伏,死死盯住苏毅:“小子,你替他们撑腰?嘿,毛都没长齐,倒敢管这档子閒事?”
    其实苏毅个头並不矮,十岁已有五尺高,肩背挺直,可脸上那份稚气,终究遮不住少年本色。
    “是又怎样?”
    苏毅语气平淡,却像块冰,沉甸甸砸在地上。
    胖子见苏毅面色沉静,眼神里没半分慌乱,一时摸不准他底细,只得压著嗓门喝道:“替人出头?行啊!可总得听个前因后果吧?”
    “昨儿个这俩小子溜达到我地盘上討饭,赶都赶不走,反口就咬伤我兄弟,嘴里还喷粪,这帐,难道不该算?”
    “再说了,四九城里有老规矩——甭管是寻仇还是抢场子,总得亮明章程、摆开阵势!”
    苏毅心里透亮:这类人向来如此——见软柿子就抡拳头,碰上硬茬立马搬规矩。
    他嗤笑一声:“成,那就打到你心服口服。”
    胖子嘴角一扯,冷笑了起来。
    他確有几分忌惮,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
    “哈!痛快!倒要瞧瞧你有没有这金刚钻!”
    “贏了——人你带走,事儿一笔勾销;输了嘛……嘿嘿,孩子归我胖爷发落。不过咱也不绝人后路——给你个活路,跟胖爷混,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未落,双臂一展,肩背绷紧,脚下扎稳马步,浑身筋肉如铁甲披掛,分明是练过真章的披掛拳。
    街边摆摊的、蹲墙根看热闹的,眨眼间退得乾乾净净,空出一片青砖地来。
    人群嗡嗡议论开了:
    “这胖爷是谁?”
    “金三儿啊!前门大街的地头蛇,专干些下作营生,咱街坊谁没被他敲过竹槓?”
    “可不是嘛!”
    “可別小瞧他——那身横练功夫,连西河沿的刀疤李见了都绕著走。”
    “这孩子怕是要栽!”
    “谁说不是?”
    “能在前门大街立住脚,没两把刷子早被人剁了餵狗!”
    “我看悬……”
    “未必!敢上门討人,肚子里准揣著硬货!”
    七嘴八舌间,火药味已浓得化不开。
    苏毅见他架势拉开,也往前踏出半步,身形微沉,肩不耸、腰不拧,却像一桿刚从鞘里抽出的枪,又冷又直。
    那姿態,不像是迎战,倒像是等著看戏——轻慢得刺眼。
    金胖子登时气血上涌,哪还顾得上琢磨对方深浅,照面便欺身而上!
    双掌翻飞,直扑苏毅面门——正是披掛拳里的招牌招式“抹面手”,讲究一沾即炸、贴脸断神。
    可苏毅只偏头半寸,身子都没晃,反手一记崩拳,裹著风声轰然砸出!
    金胖子心头一凛,本能撒步急撤,刚退两步,双手已劈向苏毅肘弯,想借长击远、卸力制敌。
    他低估了——苏毅这一拳,不是江湖把式,是军中血火里淬出来的杀招:简、狠、快,专破虚架子。
    “砰!”
    一声闷响,似重锤砸在厚皮鼓上。
    金胖子整个人腾空飞起,后仰摔进灰堆里,“哇”地喷出一口腥红,脸色霎时灰败,连撑地的力气都没了。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炸开锅:
    “我的娘嘞!这拳头是铁铸的?”
    “傻了吧?瞧他年纪,顶多十五六,哪来的几十年苦功?”
    “莫不是个缩骨的老江湖?”
    “高手!绝对的高手!”
    “太利索了!”
    金胖子咳著血沫子缓过神,喉咙里咯咯作响:“咳……咳咳……爷,我金三认栽,人,您领走!”
    话音未落,抬手朝后一招。
    几个混混立刻把蜷在角落的大勇推了出来。
    “大勇!”
    田枣抢步上前,上下检查孩子胳膊腿儿,见没淤青没伤痕,才长长鬆了口气。
    原来金三虽横,倒守著混混圈里那点底线——不动手打孩子。
    金胖子挣扎著要起身,打算赶紧撤,再拖下去,內伤怕要落下病根。
    苏毅却淡淡开口:“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金三脚步一僵,脸垮下来,苦巴巴地扭头:“爷,您……您说。”
    苏毅眼皮都不抬:“十块大洋,当赔礼;另外,往后前门大街这一片,我要划块地方,给我这些小兄弟安顿。”
    金三咬牙点头:“好!”
    转头吩咐手下:“拿钱!”
    十块银元叮噹入袋,田枣接过还愣著神,忙不迭塞进苏毅手里。
    “给您!”
    別嫌十块少——那时节,一块大洋能换五百个热乎包子!
    苏毅朗声一笑,抬手轻轻一挥:“这样吧,这十块大洋权当开张本钱,平日里买米买面,够大伙儿嚼穀一阵子。”
    田枣和二狗齐声应和,眉眼都舒展开来:“中!”
    刚脱险的大勇踉蹌上前,学著戏台上的模样抱拳一拱,动作生硬却满心热切:“谢小哥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人群忽地往两边一分,一位穿灰布长衫的老者缓步而出。
    他鬚髮如雪,面色却红润似婴孩,一手捻须,目光灼灼落在苏毅身上:“小哥方才那一拳,筋骨齐鸣、劲透三层,老朽活了七十多年,头回见这般刚猛浑厚的力道!”
    “不过——”他顿了顿,神情陡然凝重,“有一处,老朽实在参不透。”
    说罢,直直盯住苏毅,眼神里没有半分试探,只有武人最本真的求索。
    苏毅微微頷首,示意他直言。
    老者也不绕弯,腰背一挺,字字清晰:“您那拳势,既不像太极的绵里藏针,也不似形意的虎豹扑食,倒像是沙场点兵、千军破阵的杀气——沉、狠、准、烈!”
    “敢问,这是哪一路真传?”
    他声音不高,却引得四下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眾人屏息,耳朵全竖了起来。
    苏毅略作思量,开口道:“这路数,不属今人所传的任何一门,若硬要起个名號……就叫『古武』。”
    “哦?!”
    老者双目骤亮,瞳仁里像有火苗跳了出来。
    他口中的“古武”,自然不是话本里飞檐走壁、劈山断江的玄虚功夫——而是未经后世花架子稀释、未经岁月反覆修饰的原始武艺。说白了,是苏毅从系统馈赠中直接承袭的赵云真传:筋骨如铁、身法如电、一招一式皆为生死搏命而生。
    老爷子虽未听过“古武”二字,可几十年摸爬滚打下来,早把拳理刻进了骨头缝里。如今武术再变,根子仍扎在秦汉军阵、唐宋边关的血火之中。
    “原来如此!”他抚掌而嘆,声音微颤,“老朽斗胆,请小哥露一手——若今日能亲眼见识这失传的真东西,死也闭得上眼了!”
    语气恳切,毫无虚饰,纯粹是一个老武人对武道本源的敬畏与渴念。
    苏毅坦然点头:“但凭前辈吩咐。”
    “请!”
    老爷子抱拳,身形沉稳如松。
    “请!”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青年人忽地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师父,您这膝盖……”
    拳脚无眼,年岁不饶人。老爷子看著精神矍鑠,可旧伤缠腿已有十年,每逢阴雨便隱隱作痛。
    “不妨事!”老爷子摆手,斩钉截铁。
    徒弟心里明白,师父一辈子没服过谁,今日撞上这等通身透劲的年轻人,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印证机会?於是垂手退后,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子当即拉开架势——双脚错开,重心下沉,肩肘內裹,正是八极拳最正宗的“三体式”。
    行家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花架子,是真练到筋络深处的根基。
    苏毅却依旧立定,两手垂在身侧,肩不耸、膝不屈,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老爷子早看过他收拾金胖子的场面,知道这不是傲慢,是真正的底气。
    他不再多言,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苏毅,拳头未至,拳风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苏毅动了——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迎著那股冲势,一拳直击中线!
    拳影翻飞,快得只剩残光;劲力相撞,闷响如鼓。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密不透风。老爷子八极拳的“挨、帮、挤、靠、崩、撼”六字诀轮番炸开,寸劲爆裂,贴身如犁;可苏毅每一接、每一化、每一还,都像早一步掐住了节拍,卸得乾净,反得凌厉。
    几十回合下来,围观者早已忘了呼吸,只觉胸腔跟著那节奏起伏。
    “这后生,怕已是宗师之境!”
    “老爷子也是江湖公认的『铁臂八极』,岂止是宗师?”
    “今儿算撞著大运了——这辈子能瞧见两尊真神过手,值了!”
    “嘿,往后孙子问起爷爷年轻时见过啥,我就指著这儿说:看见古武了!”
    正说到兴头上,战局倏然收束。
    苏毅一记推掌,掌缘轻贴老爷子胸前衣襟,柔劲一送——老爷子竟不由自主退了三步,脚下青砖被踩出蛛网般的细纹。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老爷子站定,整衣、束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指尖:“谢小友手下留情!”
    “嘶——”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连他两个徒弟都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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