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前行,路上偶尔能遇到其他商旅,大家结伴而行,互相照应。
    周平安很少说话,只是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时刻保持警惕。
    遇到休息的时候,他会给张康找点吃的。
    自己则靠在马车旁闭目养神,实则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路上的时候,他们遇到一小队流民,看起来像是饿极了,眼神不善地盯著马车。
    周平安心里一紧,悄悄把张康护在身后,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车夫也慌了,“要不我们把身上的碎银子给他们?”
    周平安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冷地看向那些流民。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上的气场可不是白练的。
    那些流民被他的眼神一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上前,灰溜溜地走了。
    车夫鬆了口气,“您真厉害,眼神就能嚇退他们。”
    周平安笑了笑,没解释。
    路上的日子枯燥又漫长,每天不是赶路就是休息,偶尔遇到村镇,就补充点粮草和水。
    张康倒是適应得很快,每天跟著周平安,要么在马车里睡觉,要么下车活动活动,一点都不哭闹。
    这天傍晚,他们抵达了一个叫黑石镇的地方,准备在这里歇一晚。
    周平安找了一家简陋的驛站住下。
    让老板弄了点热饭热菜。
    张康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著,小脸都沾满了饭粒。
    周平安看著他,心里暖暖的,也多了几分期待。
    雁门郡越来越近了,那里应该就是他和张康的安稳之地。
    吃过饭,周平安把张康哄睡,自己则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拿出吕后给的令牌,借著微弱的灯光看了看。
    令牌上刻著复杂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令牌暂时留著,说不定真能用上。
    等到了雁门郡,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金子,这些钱足够他们在雁门郡安家置业了。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生计奔波。
    他计划到了雁门郡,就找个偏僻的地方,开个小铺子,或者种种地。
    远离长安,应该跟那些大人物,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带著张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看著他长大成人,结亲生孩子。
    至於吕后,以及长安的那些恩怨,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过去吧。
    第二天一早,周平安和张康继续赶路。
    路上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偶尔能看到放牧的匈奴牧民,骑著马,驱赶著牛羊。
    张康好奇地扒著马车帘子,看著那些匈奴牧民,小声问道:“爹,那些人是谁呀?”
    “是匈奴人。”
    周平安解释道:“他们以放牧为生,住在帐篷里,逐水草而居。”
    “他们会不会伤害我们?”
    张康有些害怕。
    “不会,只要我们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
    周平安安抚道。
    马车又走了几天,终於远远看到了雁门郡的城墙。
    城墙高大厚实,上面有士兵守卫,城门口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有穿著汉家服饰的商人,有穿著皮袍的匈奴牧民,还有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
    语言更是五花八门,汉语、匈奴语、还有些听不懂的方言。
    这里人员流动大,鱼龙混杂,没人会注意他这个外来户。
    就算吕后真的不死心,派人追查,到了这里也得傻眼。
    这么多民族,这么多人,想找到一个刻意隱藏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车夫赶著马车,慢慢靠近城门。
    周平安抱著张康,心里满是期待。
    长安的纷爭,邯郸的过往,都將被拋在身后。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雁门郡,就是他新的起点。
    马车刚进雁门郡城门,周平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街上挤得水泄不通,汉人的布庄,匈奴的皮毛摊。
    还有鲜卑的杂货铺挨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
    汉语,匈奴语,鲜卑语混杂在一起,听得人脑袋发懵。
    张康扒著马车帘子,“爹,好多不一样的人呀。”
    “嗯,这里是雁门郡,挨著匈奴,多民族杂居。”
    周平安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就在这儿安家。”
    “好的。”
    张康老实的点点头。
    周平安观察了一番,最后放弃了官府密集的城区,直奔城郊。
    城郊多是杂居村落,汉人和异族百姓混住,人员流动大,正好方便隱藏。
    转了大半天,周平安看中一间带小院的杂货铺。
    铺子挺破旧,门板掉了块漆,院子里长满杂草。
    但这个地方位置好,离边境互市不远,出门就能看到往来的商旅。
    房东是个本地老汉,见周平安带著孩子,痛快地报了价。
    “只要十两银子,这铺子连带小院就归你了。”
    周平安没討价还价,直接掏出银子,“成交。”
    虽然这个地方远不值十两,但架不住位置合適。
    老汉收了银子,兴奋的说道:“里面的东西你隨便用,不用的就扔了。”
    周平安点点头,抱著张康走进铺子。
    里面乱糟糟的,货架上堆著些陈旧的杂货,灰尘厚得能埋住脚。
    张康捂住鼻子,“爹,好脏呀。”
    “没事,咱们收拾收拾就乾净了。”
    周平安放下张康,开始动手清理。
    他把没用的破烂扔出去,用井水擦洗货架和地面。
    张康也跟著帮忙,用小抹布擦桌子。
    忙活了整整一天,铺子终於像样了。
    货架上隨意摆放著一些东西。
    然后將小院也清理乾净,种上了几棵青菜。
    其实他对於赚钱不赚钱,都无所谓。
    因为吕后给的钱,以及刘邦之前给的钱,足够他们生活了。
    在这里的目的,就是借著贸易接触各路人,观察边境动向,还能掩人耳目。
    第二天一早,周平安刚把铺子门打开,就有人找上门了。
    是个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腰里別著个小牌子,是城里的里正。
    里正上下打量著周平安,眼神带著审视。
    “你就是新来的?叫啥名字?”
    “张远。”
    周平安拱手回应,“带著孩子逃难来的,以后多仰仗里正关照。”
    “张远?”
    里正皱了皱眉,“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呀,老家哪儿的?”
    周平安早有准备,“老家遭了灾,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口音杂了。”
    “哦?辗转了哪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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