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等到半夜。
    耳房门开了。许大茂溜进来,带著一身寒气。
    “柱子哥。”
    “打听到了?”何雨柱坐起来。
    许大茂点头。他手里攥著张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王奎。侦缉队副队长。住西四牌楼那边。每天下午四点下班,去大柵栏的『聚贤茶馆』坐半个钟头。他好赌,最近欠了赌坊八十块大洋。茶馆老板是他表舅。”
    何雨柱接过纸条看了一遍。
    “还有吗?”
    “他……他喜欢抽洋菸,喝茉莉花茶。有个相好的,在八大胡同,叫小桃红。”许大茂说,“我爹跟侦缉队一个文书喝酒时套出来的。”
    何雨柱记下了。
    “办得好。”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根小黄鱼,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眼睛直了。他接过金子,手抖。
    “柱子哥,这……这太多了……”
    “不多。”何雨柱说,“这事烂肚子里。跟谁也別说,包括你爹娘。”
    “我知道!我发誓!”许大茂把金子揣进怀里,又按住,生怕掉出来。
    “回去吧。明天照常。”
    许大茂点头,溜出门。
    何雨柱躺回床上。他盯著房梁。
    明天下午四点,聚贤茶馆。
    他需要准备。
    五十块大洋。他有一根小黄鱼,能换一百多块。但一次换太多,惹眼。他决定换三十块现大洋,再加一根小金条——从系统空间那堆首饰里熔出来的。
    他系统里有日本兵身上摸来的金戒指,两个。熔在一起,大概三钱重。值二十块大洋。
    五十块,够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何雨柱跟何大清说去街上买点红糖。
    何大清看他一眼。
    “早点回。”
    “嗯。”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他绕了两条胡同,確定没人跟著,才往大柵栏走。
    聚贤茶馆在街口。两层木楼,门口掛个幌子。
    何雨柱没进去。他蹲在对面的巷口,等。
    四点过五分,一个穿黑皮制服的男人走进茶馆。微胖,腰上別著枪套。脸油腻,眼角有疤。
    王奎。
    何雨柱等了几分钟,然后起身,走进茶馆。
    店里人不多。王奎坐在靠窗的桌子,一个人,喝茶。
    何雨柱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王奎抬头,皱眉。
    “小孩,一边去。”
    “王队长。”何雨柱说。
    王奎眼神变了。他放下茶杯。
    “你谁?”
    “送钱的。”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桌上。布包敞开,里面是三十块大洋,还有那根小金条。
    王奎盯著钱。他没动。
    “什么意思?”
    “东堂子胡同的案子。”何雨柱声音压低,“別查了。”
    王奎笑了。他往后靠,打量何雨柱。
    “小子,你知道那案子死了谁吗?三个日本兵!你让我別查?”
    “查不出结果的。”何雨柱说,“凶手早跑了。你继续查,日本人不满意,你上司也不满意。不如拿钱,说线索断了,混混日子。”
    王奎没说话。他伸手,捏起那根小金条,掂了掂。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何雨柱说,“我自己来的。”
    “你?”王奎笑出声,“你多大?十岁?十一?”
    “十岁。”何雨柱说,“但杀人的不是我。”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听说的。”何雨柱盯著他,“我还听说,王队长欠了赌坊八十块大洋。再还不上,他们要卸你一条胳膊。”
    王奎笑容没了。
    “你查我?”
    “互相帮忙。”何雨柱说,“你拿钱,还债。案子拖下去,最后不了了之。对你没坏处。”
    王奎沉默。他看看钱,又看看何雨柱。
    “这点不够。”他说,“八十块赌债,加上打点上司,至少一百。”
    “先这些。”何雨柱说,“案子拖一个月,我再给你五十。”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何雨柱站起来,“那你就继续查。看能不能查出凶手。”
    他转身要走。
    “等等。”王奎叫住他。
    何雨柱回头。
    “钱我收了。”王奎把布包拢过来,塞进怀里,“案子我会拖。但日本宪兵队那边也在查,我挡不住他们。”
    “宪兵队的事你不用管。”何雨柱说,“只管好你的报告。”
    王奎点头。
    何雨柱走出茶馆。
    第一步成了。
    他往回走。刚拐进一条胡同,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不止一个人。
    何雨柱没回头。他加快脚步。
    “站住!”
    日语。
    何雨柱心里一沉。宪兵队?
    他跑起来。
    身后的人追上来。皮靴踩雪的声音,很重。
    何雨柱拐进另一条胡同。窄,堆著杂物。他翻过一个破箩筐,继续跑。
    前面是死胡同。
    他停住,转身。
    三个日本宪兵。穿著土黄色军大衣,手里拿著步枪。领头的是个曹长,鬍子很密。
    “小孩,过来。”曹长用日语说。
    何雨柱站著没动。
    一个宪兵走过来,伸手抓他。
    何雨柱侧身,躲开。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把白朗寧手枪,枪口抵住对方肚子。
    扣扳机。
    闷响。装了消音器——系统空间里找到的配件。
    宪兵瞪大眼睛,倒下。
    另外两个宪兵愣了一秒。他们举枪。
    何雨柱又开两枪。
    一枪打中曹长胸口。一枪打中另一个宪兵脖子。
    两人倒地。
    何雨柱走过去,检查。都死了。
    他收枪。把三具尸体拖到杂物堆后面,用破蓆子盖住。
    然后他从尸体上搜东西。证件,子弹,怀表,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中文,但盖著宪兵队的章。
    “搜查令。针对东堂子胡同袭击事件嫌疑人,何雨柱,十岁,住南锣鼓巷95號。批准逮捕审讯。”
    何雨柱把纸撕碎。
    宪兵队已经盯上他了。不是怀疑,是確定。
    为什么?
    他有內鬼?王奎出卖了他?不可能,王奎刚拿钱。
    那就是別的线索。目击者?或者,系统空间里的某样东西被追踪了?
    他没时间想。
    他得回家。现在。
    何雨柱跑出胡同。他走小路,避开大路。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四合院。
    门口没人。他推门进去。
    中院里,贾张氏正在水槽边洗菜。她看见何雨柱,撇嘴。
    “哟,柱子回来了?买红糖了?”
    何雨柱没理她,直接回屋。
    何大清在厨房燉汤。
    “柱子,红糖呢?”
    “忘了。”何雨柱说,“爹,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何大清手里的勺子掉了。
    “啥?”
    “宪兵队要来抓我。”何雨柱说,“现在。”
    何大清脸色惨白。
    “你……你又杀人了?”
    “三个宪兵。”何雨柱说,“他们带搜查令来的。我们得走。”
    “走去哪?”
    “出城。去乡下。或者保定。”何雨柱走进正屋,“娘,起来。穿厚点。我们得走。”
    陈兰香坐起来。她怀里抱著何雨水。
    “柱子,怎么了?”
    “有危险。”何雨柱说,“娘,信我。快。”
    陈兰香看何大清。何大清点头。
    “听柱子的。”
    他们开始收拾。衣服,被子,钱,粮食。何雨柱把系统空间里值钱的东西都取出来,包成包裹。
    十分钟后,他们收拾好两个大包袱。
    “走后门。”何雨柱说。
    “后门锁了。”何大清说。
    “踹开。”
    他们往后院走。聋老太太的屋门开著。老太太站在门口。
    “柱子。”
    “太太,我们得走。”何雨柱说。
    “宪兵队?”
    “嗯。”
    老太太转身回屋,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个带上。路上用。”
    何雨柱接过。里面是几张饼,还有几块银元。
    “太太,您……”
    “我没事。”老太太摆手,“他们不敢动我。你们快走。”
    何雨柱点头。他走到后院墙边,蹲下。
    “爹,踩我肩上,翻过去。”
    何大清犹豫。
    “快点!”
    何大清踩上去,翻过墙。何雨柱把包袱递过去,然后扶著陈兰香,托她上去。何大清在外面接。
    最后是何雨柱。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扒住墙头,翻过去。
    落地。
    外面是小胡同。没人。
    “往北走。”何雨柱说,“去德胜门。出城。”
    他们刚走几步,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何雨柱拉住何大清。
    “退回去。”
    他们退回墙角阴影里。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胡同。停在四合院后门。车上下来四个宪兵,还有两个穿西装的人。
    日本人。
    他们砸门。
    何雨柱贴著墙,看。
    后门开了。宪兵衝进去。
    “走。”何雨柱压低声音,“现在。”
    他们沿著胡同,往北跑。何大清背著包袱,陈兰香抱著孩子,何雨柱断后。
    跑出胡同,上大街。街上人不多,但有几个黄包车。
    何雨柱招手。一辆车过来。
    “德胜门。快。”
    车夫看他们大包小包,又看看何大清慌张的脸,有点犹豫。
    “加倍车钱。”何雨柱掏出一块大洋。
    车夫点头。
    一家人上车。车夫拉车跑起来。
    何雨柱回头。四合院方向,没动静。
    暂时安全。
    二十分钟后,德胜门到了。
    城门有偽军站岗。两个兵,抱著枪,缩在岗亭里。
    何雨柱下车。他走过去。
    “老总,出城。”
    偽军看他一眼。
    “通行证。”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两张通行证——系统空间里搜来的,偽造的,但章很真。
    偽军看了看,挥手。
    “过。”
    何雨柱鬆口气。他招手,何大清和陈兰香过来。
    他们走出城门。
    城外是土路。雪盖著。远处有村庄。
    “现在去哪?”何大清问。
    “往西。”何雨柱说,“先走远点。”
    他们沿著路走。天快黑了。风大。
    何雨水哭了。陈兰香哄她。
    何雨柱停下。
    “爹,你带娘和孩子,去前面那个村子。找个农家借宿。我回去一趟。”
    “你回去干啥?”何大清抓住他。
    “处理点事。”何雨柱说,“宪兵队找不到我们,会为难院里人。特別是老太太。我得让他们死心。”
    “你怎么做?”
    “我有办法。”何雨柱说,“你们先去。天亮前,我回来。”
    何大清盯著他。
    “柱子,別冒险。”
    “不冒险。”何雨柱说,“等我。”
    他转身往回跑。
    天黑透了。何雨柱翻墙进城。他走胡同,绕开大路。
    他要去宪兵队。
    宪兵队总部在铁狮子胡同。一座灰色大楼,门口有岗哨。
    何雨柱躲在对面巷子里,观察。
    门口两个卫兵。楼里灯火通明。
    他需要製造混乱。引开他们。
    怎么製造?
    他系统空间里有手雷。日本兵的香瓜手雷。
    他取出两个。拉环,数两秒,扔出去。
    一个扔向门口。一个扔向楼侧停著的汽车。
    轰!轰!
    爆炸声。火光。
    门口卫兵趴下。楼里衝出人来。
    何雨柱趁机绕到楼后。后墙有排水管。他爬上去,翻进二楼窗户。
    里面是走廊。没人。
    他往前走。第一个房间,门牌上写“档案室”。
    他推门。锁著。
    他取出刺刀,撬锁。咔嗒,开了。
    进去。房间里一排排铁柜。他打开一个,翻找。
    东堂子胡同案子的档案。找到了。
    他抽出档案,快速翻看。里面有几张现场照片,报告,还有他的个人信息——名字,住址,年龄。
    还有一张目击者证词。证词说,凶手是个孩子,穿蓝色棉袄,跑得很快。
    证词署名:李王氏。住煤渣胡同。
    何雨柱记住了。
    他把档案塞进怀里。然后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瓶煤油,洒在柜子上。点火。
    火苗窜起来。
    他退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躲进隔壁房间。
    几个宪兵跑过去,喊著“著火”。
    何雨柱等他们过去,然后从窗户翻出去,顺著排水管滑下。
    落地。他跑出胡同。
    身后,宪兵队大楼冒出浓烟。
    他回到煤渣胡同。找到李王氏家。
    敲门。
    一个老太太开门。
    “谁啊?”
    “查煤气的。”何雨柱说。
    “啥?”
    何雨柱推门进去。屋里就老太太一个人。
    “今天上午,你给宪兵队作证了?”何雨柱问。
    老太太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你看见的孩子,是我。”何雨柱说。
    老太太后退。
    “我……我没看清……”
    “你看清了。”何雨柱说,“但你作证,会害死我全家。”
    “我不说!我不说了!”老太太摆手。
    “晚了。”何雨柱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放桌上,“这钱给你。你明天去宪兵队,说你记错了。凶手是个大人,戴口罩,看不清脸。”
    老太太盯著钱。
    “你……你真给我?”
    “给。”何雨柱说,“但你得按我说的做。否则,我能找到你。”
    老太太点头。
    “我做!我做!”
    何雨柱转身离开。
    他走出胡同,往德胜门方向走。
    路过一个电话亭。他进去,投幣,拨號。
    號码是聚贤茶馆的——他下午记下的。
    电话接通。
    “找王奎队长。”何雨柱说。
    等了一会儿。
    “餵?”王奎的声音。
    “是我。”何雨柱说。
    “你……你在哪?宪兵队找你!”
    “我知道。”何雨柱说,“你听著。宪兵队的档案室著火了,东堂子胡同的案子档案没了。目击者明天会改口供。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王奎沉默。
    “你怎么做到的?”
    “別管。”何雨柱说,“你把案子结了。报告写凶手流窜作案,已离京。日本人那边,你去说。”
    “我……”
    “再加一根小黄鱼。”何雨柱说,“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他掛断电话。
    走出电话亭。雪又开始下。
    何雨柱往城门走。
    这一夜,他杀了三个宪兵,烧了档案室,收买了一个证人,安排了一场交易。
    他十岁。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几十年。
    累。
    但他不能停。
    家人还在等他。
    他走出城门,沿著土路,往西。
    远处村庄,有灯火。
    他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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