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是跑回来的。
    他推开院门时,棉袄扣子都散著,头髮被汗粘在额头上。他衝进中院,看见何雨柱正蹲在门口剥葱。
    “柱子!”
    何雨柱抬头。
    “你娘呢?”
    “屋里。睡了。”何雨柱站起来,“妹妹也睡了。”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衝进正屋。
    何雨柱继续剥葱。葱皮沾手,他搓了搓。
    屋里传出何大清压低的声音,还有陈兰香虚弱的回应。何雨柱没听。他数葱,五根。够炒一盘。
    十分钟后,何大清出来了。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蹲下。父子俩视线平齐。
    “柱子。”何大清声音有点哑,“你跟爹说,你请大夫那一路,出什么事了没有?”
    “没有。”何雨柱说。
    “真没有?”
    “真没有。”
    何大清盯著他的眼睛。何雨柱没躲。
    “你娘说,你身上有血。”何大清说。
    何雨柱低头看自己的棉袄。袖口確实有几处暗红色。他没注意。
    “路上摔了。蹭的。”他说。
    “摔哪儿能蹭出这顏色?”何大清伸手,捏住他袖口,凑近看。他脸色变了。
    何大清是厨子。厨子见血。
    “这不是鸡血。”何大清压低声音,“柱子,你跟爹说实话。”
    何雨柱沉默了三秒。
    “我杀了三个日本兵,两个侦缉队的,还有一个车夫。”
    他说得平静。
    何大清的手僵住了。他瞳孔放大。他鬆开袖口,往后挪了半步,坐在雪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
    “我杀了人。六个。”何雨柱语气没变,“他们挡路。娘等不了。”
    何大清张著嘴,说不出话。他脸上血色褪得乾净。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反应。
    “尸体呢?”他终於问。
    “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扔了。”
    “扔哪儿了?”
    “城外。”
    何大清盯著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才十岁。”何大清声音发抖。
    “十岁也能杀人。”何雨柱站起来,“爹,水开了,我得煮麵。”
    他转身进厨房。何大清还坐在雪地里。
    厨房里,炉子上的水壶喷著白气。何雨柱抓了把掛麵,下锅。他动作稳,手不抖。
    他脑子里,系统提示还悬著。
    【是否探究林婉秋的另一重身份?】
    【是/否】
    他选了“是”。
    【选择確认。】
    【你获得线索碎片:[林婉秋的诊所抽屉底层,有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书页间夹著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是五个年轻人,背景是延安宝塔山。]】
    【后续关联已触发。林婉秋对你的关注度+10。】
    何雨柱搅了搅锅里的面。延安。宝塔山。他懂了。
    面快熟时,何大清进来了。他关上门。
    “柱子。”他声音还是很乾,“警察可能已经知道了。侦缉队的人死了,日本兵死了,他们肯定查。”
    “嗯。”何雨柱捞麵。
    “你……”何大清抓了抓头髮,“你咋一点都不怕?”
    “怕没用。”何雨柱把面盛进碗里,撒了点葱花,“爹,端给娘。”
    何大清接过碗。他没走。
    “柱子,要是警察来了,你別说实话。就说……就说你请大夫,路上啥也没看见。爹来应付。”
    “您怎么应付?”
    “我……我去找丰泽园的东家。他跟警察局长认识,能说上话。”何大清说。
    “代价呢?”何雨柱问。
    何大清不说话了。
    代价就是,以后得更卖命地给日本人做饭。可能还得干別的。
    “不用。”何雨柱说,“警察没证据。尸体找不到,枪找不到,他们不能把我一个孩子怎么样。”
    “可他们要是用刑……”
    “他们不敢。”何雨柱打断他,“院里人多。老太太在。他们不敢明著对一个孩子用刑。”
    何大清看著他。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
    “柱子,你……你咋懂这些?”
    “听说的。”何雨柱说,“爹,面要坨了。”
    何大清端碗出去了。
    何雨柱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他坐下,吃麵。面有点淡,他没加盐。
    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刚吃两口,院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很重。
    何雨柱放下碗。他走到厨房门口,撩开门帘一角往外看。
    何大清从正屋出来,去开门。
    门开了。五个警察。穿著黑制服,戴著大檐帽。为首的是个胖子,腰上別著枪套。
    何大清赔笑。
    “刘警长,您怎么来了?”
    “何大清。”刘警长没笑,“你家小子呢?”
    “在……在屋里。咋了?”
    “叫他出来。”刘警长说,“有事问。”
    何大清回头。何雨柱已经走出来了。
    他站在正屋门口,手里还端著面碗。
    “柱子,过来。”何大清招手。
    何雨柱走过去。他把碗放在窗台上。
    “你就是何雨柱?”刘警长低头看他。
    “是。”
    “今天上午,你去东堂子胡同了?”
    “去了。”
    “去干啥?”
    “请大夫。我娘难產。”
    “请的谁?”
    “林大夫。济生诊所的林大夫。”
    “路上遇著什么事没有?”
    何雨柱摇头。
    “没有?”
    “没有。”
    刘警长盯著他。何雨柱抬头,跟他对视。
    “小子,撒谎可没好果子吃。”刘警长说,“有人看见你坐黄包车往东堂子胡同去。车夫叫李老栓。他死了。你知道他咋死的吗?”
    “不知道。”何雨柱说。
    “他被刺刀扎死的。跟他一起死的,还有三个日本兵,两个侦缉队的。”刘警长弯腰,脸凑近何雨柱,“小子,你看见凶手没有?”
    何雨柱心里鬆了一下。警察没直接证据。他们在诈。
    “没有。”他说,“我坐车到半路,车夫说加钱。我没钱,他就让我下车了。我自己跑去的诊所。”
    “在哪下的车?”
    “煤渣胡同口。”
    “几点?”
    “不记得。天还亮著。”
    刘警长直起身。他看向何大清。
    “你儿子说的,你信?”
    “信!信!”何大清赶紧说,“柱子从不撒谎。”
    刘警长冷笑。
    “行。那让我们搜搜你家。万一凶手把凶器藏你家了呢?”
    何大清脸色变了。
    “刘警长,这……这不好吧?我媳妇刚生,屋里见不得风……”
    “搜!”刘警长挥手。
    四个警察往正屋走。
    何大清想拦,被刘警长一把推开。
    “何大清,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大清不敢动了。
    何雨柱站在一边,没动。他看著警察进屋。
    屋里传出陈兰香的惊叫,还有婴儿的哭声。何雨柱拳头攥紧了,但他脸上没表情。
    警察翻东西。抽屉拉开,柜子打开,被褥掀开。
    他们搜了五分钟。出来时,手里空空。
    “没有。”一个警察对刘警长说。
    刘警长皱眉。他看向何雨柱。
    “小子,你身上呢?让我们搜搜身。”
    何雨柱张开胳膊。
    一个警察走过来,摸他棉袄。外面,里面。裤子口袋。
    什么也没有。
    何雨柱的系统空间里,躺著三把刺刀,两把盒子炮,还有一堆子弹。但他们摸不到。
    警察收回手。
    “没有。”
    刘警长脸色难看。他盯著何雨柱,又盯著何大清。
    “何大清。”他说,“今天这事,没完。你儿子是唯一线索。这几天,他不能出这个院。隨时等传唤。”
    “是,是。”何大清点头。
    刘警长转身,带著人走了。院门关上。
    何大清瘫坐在门槛上。他喘气。
    何雨柱走过去,扶他起来。
    “爹,进屋。”
    “柱子……”何大清抓著他的手,“他们……他们还会来的。”
    “来就来。”何雨柱说,“他们找不到东西。”
    “可……可万一……”
    “没有万一。”何雨柱语气肯定,“爹,您得镇定。您慌了,娘更怕。”
    何大清看著他,然后用力点头。
    “对,对。我不能慌。”
    他们进屋。陈兰香抱著孩子,缩在炕角,脸白得嚇人。
    “大清……警察为啥……”
    “没事。”何大清走过去,搂住她,“问几句话。没事了。”
    何雨柱收拾被翻乱的东西。他把抽屉推回去,衣服叠好。
    他脑子没停。
    警察不会罢休。他们需要给日本人交代。没有凶手,他们可能找个替罪羊。
    他得想办法。
    下午,院里人都知道了警察来的事。
    贾张氏第一个凑过来。她扒著何家窗户,往里看。
    “大清啊,听说警察来找柱子?柱子犯啥事了?”
    何大清在屋里回:“没啥事。误会。”
    “误会能来五个警察?”贾张氏不信,“柱子是不是在外头惹祸了?我可听说,今天城里死了日本兵!该不会是……”
    “张如花!”聋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你舌头要是閒得慌,过来帮我把这缸搬了!”
    贾张氏缩缩脖子,走了。
    但话传开了。
    到晚饭时,全院看何家的眼神都变了。躲闪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易中海来找何大清,在门口说了几句。
    “大清,柱子这事,得小心。日本兵死了,不是小事。咱们院里这么多户,別连累了大家。”
    何大清脸色不好看。
    “易师傅,柱子没杀人。”
    “我知道,我知道。”易中海说,“但警察不信啊。你得想个办法,证明柱子清白。要不……你去找找丰泽园的东家?”
    “再说吧。”何大清关上门。
    何雨柱在厨房热猪蹄汤。他听见了。
    易中海的话,听著像关心,实则是撇清。怕连累。
    正常。
    晚上,何雨柱躺回耳房。
    他唤出系统面板。事件列表更新了。
    【新事件:洗脱嫌疑。】
    【描述:警方將你列为重要嫌疑人。你需要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摆脱嫌疑。】
    【倒计时:71小时59分。】
    【可选策略方向:
    a. 嫁祸。製造证据,將嫌疑引向其他目標(如:黑帮、土匪、抗日分子)。
    b. 混淆。製造新的混乱事件,转移警方视线。
    c. 说服。寻找关键人物(警察局长、日本军官等),通过利益交换解决。
    d. 硬扛。不作任何操作,依靠现有准备应对审查。】
    【请选择策略方向(註:选择后將触发具体抉择分支)。】
    何雨柱看了一遍。
    嫁祸。他不做。害无辜的人,不行。
    混淆。可以,但风险大,可能伤及平民。
    说服。需要资源。他现在没有。
    硬扛。最被动。
    他想了想,选了c。说服。但不是现在去说服。他需要先积累筹码。
    【策略方向確认:说服。】
    【你获得线索提示:[侦缉队副队长王奎,近日欠下赌债,急需一笔钱。他负责此案的外围调查。]】
    【后续任务:获取一笔钱(不少於50块大洋),並找到与王奎接触的安全方式。】
    五十块大洋。何家现在拿不出。何大清的钱都在陈兰香那儿,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何雨柱需要弄钱。
    怎么弄?
    系统空间里有枪,有子弹,有怀表,有军票。但这些东西不能直接花。黑市可以换钱,但他一个孩子去黑市,等於找死。
    他需要帮手。
    他想到一个人。
    许大茂。
    许富贵是放映员,常跟外面三教九流打交道。许大茂才六岁,但鬼精。而且,许大茂现在想討好他。
    可以试试。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在院里等。
    许大茂果然溜出来了。他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跑过来。
    “柱子哥!”
    “大茂。”何雨柱招手。
    许大茂凑近。
    “柱子哥,昨天警察是不是来抓你?”
    “不是抓,是问话。”何雨柱说,“大茂,哥问你个事。”
    “你说!”
    “你爹……有没有路子,把东西换成钱?”
    许大茂眨眨眼。
    “啥东西?”
    “比如……怀表。外国的。”何雨柱说。
    许大茂想了想。
    “我爹认识一个修表的,也收表。柱子哥,你要卖表?”
    “嗯。你能帮我问问吗?”
    许大茂有点犹豫。
    “我爹不让我管这些……”
    “卖的钱,分你一成。”何雨柱说。
    许大茂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那我去问!”许大茂说,“不过柱子哥,你哪来的表?”
    “我爹给的。压岁钱。”何雨柱说。
    许大茂信了。何大清是厨子,有钱。
    “行,我中午就去问。”
    许大茂跑回家。
    何雨柱继续剥葱。这次他剥得慢了点。
    中午,许大茂偷偷溜过来,拉何雨柱到墙角。
    “柱子哥,我问了。那个修表的说,要看货。好表的话,能出三十块大洋。”
    三十块。不够。
    “还有別的路子吗?”何雨柱问。
    “我爹还说……黑市价更高,但危险。”许大茂压低声音,“柱子哥,你要急用钱,我……我可以偷我爹的。他柜子里有……”
    “不用。”何雨柱打断他,“谢了。这个事,別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许大茂点头。
    何雨柱走回屋。他需要另想办法。
    下午,机会来了。
    聋老太太叫他去后院。
    何雨柱进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捧著个小暖炉。
    “柱子,关门。”
    何雨柱关上门。
    “坐。”老太太指著炕沿。
    何雨柱坐下。
    “警察昨天来了。”老太太说。
    “嗯。”
    “他们搜了你家。”
    “嗯。”
    “没搜到东西。”老太太看著他,“你藏得好。”
    何雨柱没说话。
    “柱子,你跟太太说实话。”老太太声音低,“人,是不是你杀的?”
    何雨柱沉默了三秒。
    “是。”
    老太太点点头。像早就知道。
    “为啥杀?”
    “他们挡路。娘要死了。”
    “杀得好。”老太太说。
    何雨柱抬头。
    “日本兵,该杀。”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侦缉队的,汉奸,更该杀。车夫……他贪,该死。”
    何雨柱没接话。
    “但你现在有麻烦。”老太太说,“警察不会罢休。他们需要给日本人交代。”
    “我知道。”
    “你有办法吗?”
    “在想。”
    老太太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根小黄鱼。
    金光刺眼。
    “这个,你拿去。”老太太推过来。
    何雨柱愣住。
    “太太,这……”
    “不是我给你的。”老太太说,“是你爷爷留下的。”
    “我爷爷?”
    “嗯。”老太太点头,“你爷爷,跟我男人是战友。一起打过八国联军。后来他死了,留了这点东西,托我保管,说等何家有难时用。”
    何雨柱看著那五根小黄鱼。每根至少值一百大洋。
    “现在就是难时。”老太太说,“你拿著。打点警察,或者乾脆,带你爹娘妹妹,离开北平。”
    何雨柱没拿。
    “太太,我不能走。”
    “为啥?”
    “我走了,您呢?院里人会被连累。警察会查您。”何雨柱说,“而且,我没做错事。不走。”
    老太太看著他,然后笑了。
    “像你爷爷。”她把小黄鱼塞进何雨柱手里,“那你就拿著,办你的事。记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该花就花。”
    何雨柱握紧布包。
    “谢谢太太。”
    “谢啥。”老太太摆手,“去吧。小心点。”
    何雨柱起身,走到门口。
    “柱子。”老太太叫住他。
    他回头。
    “你爷爷当年说,何家人,骨头硬。”老太太说,“我看,你没丟。”
    何雨柱点头。开门出去。
    他回到耳房,把小黄鱼收进系统空间。
    现在他有资本了。
    五十块大洋?一根小黄鱼就够。
    但他不能直接用金子。得换成现大洋,还不能引起怀疑。
    他需要那个侦缉队副队长王奎的资料。
    怎么弄?
    他想了想,又出门,去前院找许大茂。
    许大茂正在家门口弹玻璃球。
    “大茂,再帮哥一个忙。”
    “啥忙?”
    “帮我打听个人。侦缉队副队长,叫王奎。常去哪,干啥,爱什么。”
    许大茂张大嘴。
    “柱子哥,你打听他干啥?那是汉奸!”
    “有事。”何雨柱说,“能帮吗?”
    许大茂犹豫。
    “我爹……可能认识侦缉队的人。但我爹不让我打听这些……”
    “分你两根小黄鱼。”何雨柱说。
    许大茂眼睛瞪圆了。
    “小……小黄鱼?”
    “嗯。”
    “柱子哥你哪来的……”
    “別问。干不干?”
    “干!”许大茂咬牙,“我明天就打听!”
    何雨柱拍拍他肩。
    “小心点。別让人知道。”
    “知道!”
    许大茂跑回家。何雨柱站在院里。
    雪停了。天阴著。
    他看向中院正屋。屋里,陈兰香和何雨水在睡觉。
    他得让她们睡安稳。
    谁也別想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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