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明端坐在椅子上,他的旁边还坐著大师兄陈志阳,似乎在商量著什么事儿。
    见到王安平进来,两人停止了交谈。
    陈志阳率先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关切:“师弟,怎么了?看你这神色,像是有什么事儿。”
    安平躬身行礼,隨后將朱师弟被赵虎打伤的事情说出来。
    陈朝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王安平身上,语气平淡:“此事,不用你管。”
    王安平一愣,却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不是这武馆的主人,具体怎么处理肯定是当师傅的说了算。
    “师弟,这件事我去处理吧。”陈志阳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接著说道:“你这些时日儘量不要外出。”
    “好!知道了,师兄。”
    王安平双手抱拳,既然师傅和师兄都说自己会处理,那他就不便多说什么了,毕竟这武馆姓陈不姓王。
    “那我就告退了。”
    “好,慢走,若有事儿,记得隨时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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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匆匆而过,日月交替。
    眨眼,距离龙源武馆挑衅过去了十天。
    这些日子里,不断有弟子外出和其他武馆或者家族產生了摩擦,原本双方下手都很重。
    但是经过陈朝明调解后,几家倒是消停了一些。
    不光如此,王安平每次来武馆的时候,总感觉路上多了几双眼睛。
    来时有,走的时候也有,似乎每天都有人在跟著他。
    为此,他甚至叮嘱了家人不要隨意外出,张诚回来以后,他让对方留在了家中练武。
    这段时间,他回家的也比较早,若不是家长的院子不够四个人一起练武的话,他都想不来武馆了。
    一日清晨
    王安平站在武馆的演武堂角落,练拳。
    周围偶尔有几个弟子会停下观看,虽然他练得是形意拳,是武馆亲传弟子才能学的拳法。
    但是他在这里练拳,压根不怕违反规定让这些內院弟子学去。
    无他,拳法並不是简单的招式就行,需要配合劲力的发力关键,心法的运用等等。
    “感觉王师兄的拳法比前些日子擂台赛的时候更强了。”
    “可不是嘛!你看这一拳下去,脚下青石板都在颤。
    这要是砸在身上,怕是骨头都得碎成渣!”
    “哈哈哈,你是真敢想,別说是一拳了,光是拳风都能將你打死。”
    “唉,以前总听人说王师兄是武馆最勤快的人,我还不信。
    如今亲眼瞧见,才晓得人家能出头。
    靠的哪里是天赋,分明是实打实的汗水!”
    议论声嗡嗡响起,夹杂著几声由衷的讚嘆。
    这段时间,武馆新来了几个弟子,皆是年少气盛。
    见王安平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还这般勤勉,早已將他当成了心中的偶像。
    每日清晨都巴巴地守著,就为看他练一趟拳。
    王安平充耳不闻,心神尽数沉浸在拳法之中。
    拳势连绵不绝,体內气血奔涌如潮。
    暗劲在经脉里游走,隱隱有了衝破桎梏的跡象。
    他距离化劲,已是近在咫尺。
    对此,王安平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在这点事情无法影响他练武的节奏。
    “王师弟过来一下。”
    陈志阳的声音响起,王安平抬头望去,看见对方站在远处正向著自己招手。
    他停下手中的拳法,快步走过去,好奇地问道:“大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武馆了?”
    原来这段时间,陈志阳不知去了何处,几乎没有出现在武馆当中。
    所以,对方突然出现,王安平还是有些疑惑的。
    “江里的邪祟杀人了。”陈志阳开口就是暴击:
    “昨天晚上,龙源武馆的馆主喝完酒外出,在江边的时候,不知是发酒疯还是什么原因。
    他竟然对著江水尿尿,並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这样折腾,引起了江中邪祟的注意,特別是后面,他看到邪祟露头后,居然跳到江中和邪崇大战。
    最终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只鞋子在岸边。”
    王安平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有问题,龙源武馆的馆主外传的是暗劲圆满武者。
    但那都是十年前的说法了,现在说不定都突破化劲了。
    就算没有突破化劲,那也不会轻易喝醉啊!
    而且,就算喝醉了,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江边去?
    作为一个馆主,出门肯定是一堆弟子跟著的。
    “师兄,什么酒能將这么厉害的人喝醉?”他面带疑惑。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怀疑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不重要了。
    人已经死了,现在龙源武馆一团乱麻,新的馆主还没选出来,他们压根没空追究真正的死因。
    现在最重要的是邪祟变了!原本这玩意没有尝过武夫的血肉,还算是比较平和。
    但是自从昨夜吃了龙源馆主以后,这傢伙已经袭击了不少城外沿江的村庄。
    不少前去抵抗、驱赶的武者死伤无数。
    县里召集所有暗劲以上武者前去商量怎么办,你作为上次切磋的头名,也需前往。
    在县里有些名声,这次没有办法拒绝,我特地来教叫你的。”
    听到陈志阳的话,王安平整了整神色,他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祭祀时看到和听到的事情。
    这他妈的不是一直用婴儿餵养吗?怎么吃个武夫就是血腥爆发了?
    有鬼,但是他不知道是谁在弄事儿。
    联想到上次主持祭祀的事费洪,而费洪和陈朝明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他的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他想不到这两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前段时间忙得都忘了婴儿这件事,这段时间也没有听到这方面的谈话。
    他还以为这件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又开始搞事了。
    想起上次桃林邪崇的事儿,他估计这次又要死不少的人。
    “好,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王安平点了点头,但是隨即又追问了一句。
    陈志阳听到他的话,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半点也不作偽。
    “这事儿其中倒是没什么隱秘,不过今天去商议的,大概就是需要人轮守城內,免得邪祟倒是衝到居民区。
    还有一个就是,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一劳永逸。
    不然总有这样的邻居在旁边,大家过著也不舒服。”
    听到陈志阳这么说,王安平点了点头,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不过巡河...这倒是有些麻烦,毕竟自己现在距离化劲不远,还想一股气叩关成功。
    这下又给耽误了,他心中都有一股要不去深山老林闭关的想法了。
    “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武馆,朝著內城的最中间而去,那里是县衙所在的位置。
    说来也可笑,原本县城是在外城的,本意是为了方便百姓告状。
    但是自从朝廷开始出现问题以后,县衙就搬到了內城,而平头老百姓连內城都进不去,一时间县衙居然没有出现过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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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走到县城所在的街巷,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皆是高墙大院,门楣上掛著烫金匾额。
    偶有僕从捧著茶盏匆匆走过,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院內的贵人。
    一路行来,连风都带著几分安逸的味道。
    王安平眸光微沉,目光扫过街角的兵丁。
    他们手中的长矛,毛尖擦得鋥亮,眼神警惕地盯著过往行人,但凡衣著朴素些的,都会被拦下盘问半晌。
    这便是乱世的规矩,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县衙就在內城最中央,是一座气派的四合院。
    门口两只石狮子瞪著铜铃大的眼睛,透著几分威严。
    此时的县衙门口早已聚满了人,皆是身著劲装的武者。
    有腰间佩剑的,手里拎著铁尺的。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眉宇间都带著几分凝重。
    见到陈志阳和王安平走来,陈氏武馆的眾人连忙招手。
    师父陈朝明坐在前排的椅子上,陈氏武馆其他四个突破暗劲的弟子,也有两个在现场。
    分別是五师兄和七师兄,其他的几个不知道是外出送信还没回来,还是怎么的。
    至此,陈氏武馆该到场的都到场了。
    见到两人进来,旁边的一些人看著王安平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则是朝著他笑了笑,其中一个就是上次给他送钱的李向凯。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王安平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志阳则熟稔得多,笑著和几个相熟的寒暄几句。
    拉著王安平往里走,在师傅陈朝明的身后坐了下来。
    县衙正堂早已布置妥当,几张长条桌拼成一个半圆。
    上面摆著粗瓷茶碗,角落里燃著一盆炭火,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主位上坐著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面色白净,留著八字鬍,正是本县的县太爷陈景华。
    他见眾人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
    “诸位安静!”
    喧闹的正堂瞬间鸦雀无声。
    周文山嘆了口气,语气沉重:“想必诸位都知道了,龙源武馆馆主昨天葬身江底。
    后半夜,不少乡下前去抵抗的武者,都死伤惨重。
    而且刚刚接到消息,沿江有两个村子也被屠了,死伤百余口……再这么下去,別说村子,就算是外城,內城都要遭殃!
    今日请诸位来,就是想商量个法子,解决这心腹大患!”
    他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嚷嚷起来:
    “陈大人,这邪祟摆明了是吃了武夫血肉才变得凶残。
    依我看,不如组织人手,直接杀进江里,把它挫骨扬灰!”
    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是孙氏武馆的馆主,嗓门大得像打雷。
    “杀进江里?孙馆主你疯了?”立刻有人反驳
    “那邪祟在水里跟鱼一样灵活,咱们下去就是送死!
    龙源馆主都栽了,你有把握贏它?”
    “那你说怎么办?等它再返回县城的时候,把整个县屠杀完?
    要知道沿江的村子没有多少,那些百姓只要往山里一躲就没事儿了。
    咱们这县里这么多人口,往哪里跑?谁是孤家寡人,这县里这么多亲戚怎么办!”
    “依我看,不如加固江岸防线,多设些陷阱,再派人轮班守著,只要不让它上岸……”
    “守?守到什么时候?这邪祟一日不除,咱们就一日不得安寧!”
    眾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王安平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咳咳。”
    刘家的家主忽然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走上前,对著陈景华拱手道:“陈大人,诸位,依我之见,强攻和死守都非上策。”
    “哦?刘家主有何高见?”陈景华连忙问道。
    刘氏族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诚恳:“邪祟在水中占尽优势,咱们贸然下水。
    无异於以卵击石。但它既然敢上岸屠村,说明也有离水的时刻。
    不如分两步走——其一,按照原计划抽调人手,分三班轮守江岸,一旦发现邪祟踪跡,立刻鸣锣示警,拖延时间。
    其二,组建一支猎杀小队,由高手带队,寻机看看能不能引诱邪祟上岸,將其猎杀!”
    他话音刚落,陈景华眼睛一亮:“陈师兄所言极是!那猎杀小队的带队之人……”
    “我推荐陈氏武馆的馆主。”刘氏族长抬手一指,笑容温和:
    “谁都知道陈氏武馆是咱们县里最强的,不但是师傅强,弟子也是强得离谱。
    我觉得这种事情由陈馆主带队最为合適不过了。”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朝明身上,眼神中都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王安平看著这些人的眼神,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看不惯陈氏武馆。
    “各位,不是陈某推辞,大家都知道我陈氏武馆马上要办喜事儿。
    这事儿陈某实在是脱不开身,没有办法天天出去转悠。
    除了我之外,其他弟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若是需要人巡河,我陈氏武馆弟子皆可前往。若是需要支援,我陈朝明也是隨叫隨到。
    但若是让我去带队找机会猎杀邪祟,確实是无法分身。
    再说了,上次带队去桃林,陈某就受到了一些冤屈,这次怎么也轮不到我了。”
    陈朝明站起身来,抱拳拱了拱手,说话也算客气。
    而且他说的理由也比较像样,確实有这么一件事,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距离婚期已经不久。
    更重要的是,上次人家已经带过队了,还被眾人怀疑。
    这次別人拒绝,那是真的没有人能反驳。
    “我觉得刘族长担任这个大任比较適合,到时候若是引诱成功,我们隨时来支援就好了。”
    陈朝明话锋一转,矛头又重新指向了刘氏族长。
    对方听到他这样说,也是连忙站起来反驳。
    话语不断地交锋,在场的几个馆主,和族长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推脱这个带队的职责。
    谁都不是蠢货,到时候巡河还好,看到就跑唄。
    那邪崇上岸后实力大减,一般的暗劲武者不说对付,起码跑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若说带队引诱,猎杀。
    那就危险了,一不小心死了,或者伤到了那可就是吃亏了。
    毕竟这又不是自家的事儿,谁会主动扛大旗?
    特別是经过上次桃林邪崇的事情,大家更是不愿意出力。
    上次各家纷纷响应,主要是因为商道谁都要走。不然,他们几家也不会跟著陈朝明衝进去。
    但是现在这江中邪崇虽然说是凶残无比,但是没有影响到他们啊!
    死的都是泥腿子,虽说怕邪崇杀到岸上来。
    但是他们家又不住江河旁边,谁家先死人,谁家先著急。
    “好了好了,这件事要我说也別交给谁了,大家轮换著来,一家三天轮换一次。
    隨后我叫人去大牢里,提几个犯了事儿的武夫出来,放到江里作为诱饵。
    到时候谁家轮守的时候,看到邪祟上鉤了,就放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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