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那些……是给谁准备的?”苏白心有猜测。
    “还能有谁?”
    孙候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自然是给各位差头大人的小灶。他们吃饭都在食堂二楼,有专门的雅间。每天三顿,鸡鸭鱼肉换著花样来,那才叫吃饭。咱们这,顶多算填肚子。”
    “羡慕?”一直闷头吃饭、很少插话的老王,此时抬起眼皮,瞟了孙候一眼,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有本事你也当上差头,自然也能享受。”
    孙候闻言,脸上的羡慕瞬间变成了悻悻然,肩膀耷拉下来,嘆了口气:
    “得了吧,王哥,你就別挤兑我了。
    差头?那可都是武道入了第二境练肉境的高手!我这辈子,能侥倖突破到第一境练皮境,混上个正式差役的名分,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望差头?”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桌上原本因为谈论美食而稍微活跃的气氛又冷却下来。
    孙候脸上那份属於年轻人的跳脱被现实的无奈取代。
    老王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三人不再多言,只是埋头加快速度,將碗里的饭菜清扫乾净。
    ……
    饭后有一段短暂的午休时间。
    三人在差役房外的廊檐下找了处阴凉地,或靠或坐,打了个盹。
    下午的时光与上午如出一辙。
    三人再次前往大前门那片繁华区域,沿著固定的路线又巡了几圈。
    下午的街市比上午更加热闹些,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但依旧没有什么需要他们这些差役出手的“事情”发生。
    偶尔有爭执或小小的混乱,往往在他们还没靠近时,当事人看到他们的皂衣,便自行散开或压低了声量。
    时间在单调的巡街和偶尔与店铺伙计的点头招呼中悄然流逝。
    等到夕阳的余暉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金边,苏白三人拖著略感疲乏但更多是无聊的步伐,
    回到了镇抚司衙门,向今日当值的书吏简单报告“一切如常”,便算完成了这一天的差事。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这个临时三人小组,名义上还有一个“正式差役”作为领队,姓李。
    但这位李差役,苏白从早上点卯到傍晚交差,整整一天,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孙候和老王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提都懒得提一句。
    ......
    下了差,天色已经擦黑。
    苏白没有直接回那间简陋的租屋,而是先绕路去了一趟长春堂药铺。
    “掌柜的,请问五年份的山参,要一两左右,什么价钱?还有,上好的羊鞭一根,又作价几何?”苏白凑到柜檯前,压低声音问道。
    掌柜抬起眼皮,见是上次来买药的,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五年参?品相好的,一两大约三两四钱银子。羊鞭嘛,看你要乾的还是新鲜的,好的干鞭一根也得一两左右。加起来,拢共四两五钱银子上下吧。”
    这个价格和苏白自己私下估算的相差不大。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药铺。
    只走大路,绝对不在外面乱晃。
    苏白最近怕被套麻袋。
    猛虎帮那伙人,上次被他拒绝,指不定在哪个阴暗角落盯著,等著找他落单报復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家里,苏白简单弄了点吃食填饱肚子,便关紧门窗,在屋內狭小的空地上,按照虎豹劲的入门法门,缓缓摆开架势,试图引导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进行周天搬运。
    然而,一个多时辰过去,直到他额头见汗,四肢酸软,那点热流增长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进步。
    夜深人静,屋外传来隱约的梆子声,
    苏白收势站定,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断。
    至此,他彻底放弃了仅靠自己“勤学苦练”就能快速提升的幻想。
    这具身体的原主被判定武道天赋极差,看来並非虚言。
    若无特殊际遇,按部就班修炼,怕是真要到猴年马月。
    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白已经如同设定好的钟表般,准时出现在了镇抚司衙门的校场上。
    经过昨日的“洗礼”,他对於这里的节奏已初步適应。
    依旧是差前例会。
    不过今天似乎恢復了“正常”,只有王差头一人到场训话。
    王差头依旧板著那张国字脸,说了一番勉励与告诫的套话,但篇幅明显缩短,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看来昨天三位差头齐至、长篇大论的情况,確属特例。
    这些都与眼下的苏白关係不大。
    他昨晚辗转反侧,已然想到了弄钱的初步门路。
    那就是借钱!
    例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开。
    苏白没有立即去找孙候和老王,而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了一个相熟的中年差役——项泉。
    苏白快步走了过去,在项泉准备离开时,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项叔,留步。我有点事情,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项泉停下脚步,转过身,见是苏白,脸上露出和善但带著些疏离的笑容:“是小白啊,什么事?你说说看,你项叔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不推辞。”
    话虽说得漂亮,但那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这是常年在公门里混跡的人,听到“帮忙”二字时的本能反应。
    苏白搓了搓手,露出些许为难和恳切的神色:
    “项叔,那我就直说了……不知道您手头方不方便,能不能先借我点儿银两应应急?等我这个月的餉银髮下来,一准儿还您。”
    项泉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乾巴巴的,他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
    “借钱?小白啊,你要借钱干啥?不是项叔不帮你,你项叔家里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开销不小,能挪动的余钱……实在有限。”他先把困难和底线摆了出来。
    苏白早有准备,苦著脸道:
    “项叔,不瞒您说,我最近……在试著练虎豹劲,这习武的开销您也知道,药汤、饭食,处处都要钱。我也不多借,就八两银子,您看行么?发了餉我立马还!”
    “八两?”项泉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压得更低,
    “小白,你这也……你项叔我一个月俸禄看起来多,可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月底能剩下二三两已是不易。
    你一开口就八两,我全借给你,我自己这个月不过了?
    再说了,你下个月就不练了?习武这事儿,得量力而行,细水长流啊……”
    苏白知道借钱不易,尤其是数额较大的时候。
    他本就打著“开高价、再让步”的主意,当即退了一步,语气更加恳切:
    “项叔,是我考虑不周。那……五两呢?五两总行吧?我实在是等著用,不然也不会开这个口。”
    项泉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唉,你这孩子……这样吧,项叔最多能借你三两。不是项叔抠门,是这日子……確实紧巴。
    你也別怪项叔说话直,习武强身是好事,但最要紧的还是勤学苦练四个字,外物辅助虽有用,终究是辅助,切不可本末倒置,为了这个背上太大的负担……”
    他絮絮叨叨地说教了一番,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拒绝更多借款的心理压力,也显得自己这三两银子借得更有“价值”。
    说满意了,项泉才伸手进內衬的衣袋里,摸索著数出三小块散碎银子,掂了掂,有些肉疼地递给苏白:“喏,就这些了。记得省著点用,发了餉可记得还啊。”
    “多谢项叔!我一定记得!”苏白连忙接过,入手微温的银子沉甸甸的,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这年头,能借到钱就真的很不错了。
    虽然没借到理想的数目,但三两银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已是雪中送炭。
    揣好银子,苏白找到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孙候和老王,开始了新一天的巡街。
    走到半途,瞅了个周围没旁人的机会,苏白又厚著脸皮,向孙候开口借钱。
    孙候听了,只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苏白两眼,倒是没多问什么,也没说教,很乾脆地从自己钱袋里数出二两银子丟给他:
    “喏,就二两,多了没有。发了餉记得还啊,苏兄弟。”
    “一定一定!多谢孙哥!”苏白接过,心中感激。
    孙候这人虽然看著有些滑头,但关键时刻倒挺爽快。
    凑够了五两银子,苏白心中大定。
    下差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前往“长春堂”,这次不再询问,直接按照要求,买下了五年份的一两山参和一根品相不错的干羊鞭。
    回到租屋,关紧门窗。
    苏白小心翼翼地取出祭品,心中默念。
    隨著那神秘天平右侧托盘光芒亮起又熄灭,山参和羊鞭如同被无形之火吞噬般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入门时更加强劲、更加灼热的气流,猛然从他丹田处炸开,瞬间流窜向四肢百骸!
    虎豹劲小成!
    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劲力变得粗壮、凝实了许多,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不止一筹。
    他试著摆开架势,稍微一运劲,肌肉賁张,筋骨齐鸣,一股沛然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修行速度,或许……只需要一年左右,就有望触摸到武道第一境“练皮境”的门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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