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昭为前三甲赐下赏赐。
    沈承舟得了一把锋利精致的匕首,刃如秋箱,柄嵌温玉。
    他摩挲过刀鞘上细致的云纹,眼底掠过笑意。
    谢衍昭站在高台之上,玄色衣袍被风吹起凛凛弧度。
    他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声如沉钟:“诸位皆是我大昭的好儿郎。武猎兴邦,望诸位持锐不懈,固我山河。今夜营中设篝火盛宴,诸君可尽兴而归。”
    四下顿时响起整齐的呼喝:“武猎兴邦,扬我大昭!”
    声浪如潮,惊起林间数只飞鸟。
    仪式既毕,谢衍昭径直返回主帐。
    一掀帘,便见沈汀禾已起身坐在桌边,正捧著瓷碗小口喝汤,与身旁的青萸、青絮轻声说笑。
    谢衍昭接过婢女递来的湿帕,徐徐擦过指节,摆手遣退眾人,走到她身旁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和:“今日身子可难受?”
    “不难受。”
    沈汀禾摇头,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方才青萸说,阿舟得了今年射猎第三名?”
    谢衍昭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汤碗,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是,还算不错。”
    沈汀禾就著他的手喝下,眉眼弯弯。
    “不愧是我弟弟,真厉害,他从小在骑马射箭方面就展现出出色的天赋…”
    话未说完,谢衍昭一勺汤轻轻堵住她的唇。
    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顺著她夸那一句。
    他放下碗,忽然將她揽到腿上坐著,手臂环住她的腰。
    “沅沅,我十五岁时,已拿过两次射猎头名。”
    沈汀禾一怔,眨了眨眼:“哦。”
    谢衍昭不说话,只静静望著她,眸色深深,似有薄雾繚绕的静潭。
    沈汀禾被他看得忍俊不禁,终於“噗嗤”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怎么连这种醋也要吃呀?”
    她凑近些,气息软软拂过他耳畔。
    “夫君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厉害的,何需与旁人比?”
    谢衍昭眼底那层淡雾这才散去,唇角勾起明晰的弧度。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细细汲取著她唇里的味道,吻的又深又重。
    良久,沈汀禾才用力的推开他,唇瓣殷红湿润,眼尾也染上薄緋。
    “.…...每次都这样重,以后不许亲了!”
    谢衍昭低笑,声音里混著未尽的暗哑
    “这可由不得你,沅沅。”
    他安抚似地一下一下轻轻啄吻她的唇,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温热交缠。
    身形紧紧相贴,几乎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沅沅在想什么,眼睛像冒著小火焰似的,真生气了?”
    沈汀禾正想凶他,可一抬头看见他俊美迷人的脸,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眼尾微弯,眸光如水,里面满满映著她的影子,温柔得几乎能让人溺毙。
    “……你、你都不哄我。”
    她最终只挤出这句,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谢衍昭的大手在她后腰缓缓摩挲。
    “哥哥不是一直在哄你吗?”
    沈汀禾偏过头,嘴唇撅起:“要更温柔的哄。”
    谢衍昭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唇瓣上,眸色深了深。
    “真是该让沅沅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像只小狐狸,还是很会勾人的那种。”
    沈汀禾转回头瞪他,眼里波光瀲灩。
    “我要是狐狸,第一个就吃了你,才不会让你欺负我。”
    “吃了我?”
    谢衍昭挑眉,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那太好了,不过…谁吃谁,可说不定。”
    沈汀禾耳根一热,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吻封住了所有声音。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却依然带著绝对的占有与怜爱。
    沈汀禾终於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料,那点小小的气性,也融化在这个漫长而繾綣的吻里。
    —
    秋猎第三日,林间已不似前两日喧囂。
    大型猛兽踪跡渐稀,多是些贵女与不善弓马的世家子弟在嬉游射柳。
    沈汀禾和谢衍昭也出来了。
    她与谢衍昭共骑一匹通体玄黑的骏马,慢悠悠地踱在林间。
    谢衍昭的手臂松松环著她,掌心握著韁绳。
    身后,荆苍、元赤领著数名玄衣侍卫,保持著一段恭敬而警觉的距离。
    “下一箭,我一定要自己射。”
    沈汀禾微微撅嘴,声音带著娇嗔。
    今日射出的每一箭,都是谢衍昭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引弓、瞄准、松弦,箭无虚发,可她总觉得少了些亲手获得的趣味。
    谢衍昭低笑:“好,都依你。不过沅沅可要先保证,若是射不中,不许把气撒在哥哥身上。”
    沈汀禾偏头躲了躲那恼人的气息,耳根微红:“哼,我才不会那般不讲理。”
    “那沅沅今日还想猎些什么?”
    谢衍昭的声音慵懒,带著纵容。
    “兔猻!”沈汀禾眼睛一亮,回头望他,眸中盛著期待的光。
    “毛茸茸的那种小兔猻,我想养一只。”
    “好,”谢衍昭含笑应允,目光扫过略显空寂的四周。
    “我们再往深处走走,定要给沅沅猎到满意的。”
    说话间,他揽在沈汀禾腰侧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向后轻轻摆了两下。
    队尾一名侍卫会意,悄无声息地勒住马,转眼便消失在另一条小径上。
    谢衍昭也不確定这被反覆清扫过的猎场是否还有野生兔猻,但他从不打算让他的沅沅失望。
    没有,便让人立刻去寻来。
    总归,她要的,他就会捧到她面前。
    越往林深处去,人声愈远,四周愈发幽静,竟连鸟雀鸣叫都稀疏起来。
    走了半晌,莫说兔猻,连只松鼠都未见。
    沈汀禾正欲开口抱怨,谢衍昭却突然收紧环抱她的手臂,捂住她的嘴。
    “別说话。”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先前的慵懒散尽,只剩一片凝肃。
    几乎同时,身后侍卫们的呼吸也放轻了,手已悄然按上兵刃。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瀰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铁与血的冰冷危险。
    沈汀禾身子一僵,本能地朝身后坚实的怀抱里缩去,心臟怦怦直跳。
    “別怕。”
    谢衍昭深邃的眼眸却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誚寒意。
    这般沉不住气么?他原以为,还能玩些时日的。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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