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陆远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穿过嘈杂的大厅,拐进后厨旁边的走廊。
    洗了把脸,冷水刺激著神经,让他被酒精熏得微热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刚走出卫生间门口。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柳溪月靠在墙上,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没点燃。
    “月姐也上厕所?”陆远侧身想让路。
    “我是来堵你的。”
    柳溪月伸手,一把抓住陆远的衣领,力道不大。
    她猛地用力,將陆远推进了旁边半掩著的安全通道。
    “砰。”
    厚重的防火门弹回,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空气里没有异味,只有柳溪月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玫瑰香传来。
    陆远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月姐,这可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才刺激。”
    柳溪月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上陆远。
    她抬腿,膝盖轻轻顶进陆远的双腿之间。
    “昨晚在车上,没玩尽兴。”
    她的指尖顺著陆远的胸口向下滑动,隔著毛衣,在那紧实的腹肌轮廓上打转。
    “你不想续费?”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太懂怎么撩拨男人的神经了。
    他伸手扣住柳溪月的腰,將她往怀里一按,反客为主。
    两人的鼻尖撞在一起。
    “续费很贵的。”陆远声音有些哑,“而且我不接受赊帐。”
    “我有的是钱。”
    柳溪月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唇上。
    她踮起脚,红唇擦过陆远的下巴,最后停在他的耳边。
    並没有吻下去。
    而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等我电话。”
    她鬆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大衣领口。
    “除夕夜,我会给你发个大红包。”
    说完,她推开防火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远靠在墙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极限拉扯的曖昧挑逗”。】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回到包厢,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秦璐正在抢著买单,结果被告知林雪薇早在进门的时候就在前台存了两万块钱。
    “林总大气!”秦璐也不矫情,“那这顿算林总的,下顿我请!”
    出了火锅店,夜色已深。
    寒风卷著雪花,比白天更冷了几分。
    眾人来到县中心的十字路口。
    林雪薇的家就在县城的一处別墅区。
    苏雨柔要去苏家庄,从这里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陆远家的陆家村,离苏家庄最近,大概也就二十分钟。
    秦璐的秦家镇,三十分钟。
    柳溪月的柳湾村,四十分钟。
    楚瀟瀟的楚河乡最远,要將近一个小时。
    “怎么走?”林雪薇拿著车钥匙,“我送你们?”
    “不用了。”楚瀟瀟看了一眼手机,“我叫了专车,直接回家,明天一早还有个跨国会议。”
    “我和溪月也叫了车,我们顺路可以同行。”秦璐挽著柳溪月的胳膊。
    最后只剩下苏雨柔。
    “陆远,你离雨柔家最近,就由你英雄送美吧。”秦璐在一旁笑呵呵地道
    苏雨柔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不用送,很近的。”
    “那怎么行。”陆远接过她手里提著的那个大行李箱,“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送你。”
    苏雨柔张了张嘴,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告別了其他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积雪的街道上前往路口等车。
    行李箱轮子碾过雪地,发出咕嚕嚕的闷响。
    苏雨柔走得很慢。
    平时那个在厨房里手脚麻利的她,今天显得格外迟钝。
    “冷吗?”陆远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有一点。”苏雨柔的声音带著一丝鼻音,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一双有些迷离的眼睛。
    陆远皱了皱眉。
    他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苏雨柔脖子上。
    上面还带著他的体温。
    苏雨柔愣了一下,整张脸埋进围巾里,没说话。
    转进一个路口。
    这里確实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居民楼窗户透出来的微弱光亮。
    路面坑洼不平,结了冰,很滑。
    “小心。”
    陆远伸出一只手,让她扶著。
    苏雨柔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陆远的手掌,陆远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了。
    “怎么这么烫?”
    他立刻停下,伸手探向苏雨柔的额头。
    滚烫。
    像个火炉。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苏雨柔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陆远扔掉行李箱,一把接住她。
    苏雨柔瘫软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脸颊烧得通红,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好冷……陆远……我好冷……”
    她在发抖。
    即使额头烫得嚇人,身体却在剧烈地打摆子。
    这是高烧引起的寒战。
    白天在车上照顾那个失温的老人,她忙前忙后出了不少汗,后来车里暖气足没觉得,刚才一下车被冷风一吹,再加上她本就柔弱。
    “雨柔姐!醒醒!”
    陆远拍了拍她的脸颊。
    苏雨柔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双手紧紧抓著陆远的衣襟。
    这状態,根本没法回家。
    陆远环顾四周。
    巷子口有一家亮著灯的快捷酒店。
    “得罪了。”
    陆远一手拉起行李箱,一手揽住苏雨柔的腰,半抱半拖地带著她往酒店走。
    “开间房。”
    陆远把身份证拍在前台,“要暖气足的。”
    前台大妈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见苏雨柔確实烧得神志不清,这才慢吞吞地拿房卡。
    “只有大床房了,一晚一百八。”
    “开。”
    刷卡,上楼。
    房间不大,但好在暖气確实给力。
    陆远把苏雨柔放在床上,替她脱掉羽绒服和靴子。
    把被子盖好,裹严实。
    “我去买药,马上回来。”
    陆远刚要转身。
    一只滚烫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
    “別走……”
    苏雨柔睁开眼,那双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脆弱和水雾。
    “別丟下我……老公……別走……”
    她烧糊涂了。
    把陆远当成了那个去世的丈夫。
    陆远心里一紧。
    他反手握住那只滚烫的手,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替她拨开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我不走。”
    陆远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就在楼下药店,五分钟就回来。听话。”
    苏雨柔定定地看著他,似乎在辨认这张脸。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鬆开手指,眼角滑落一滴泪。
    “好……你要回来。”
    陆远大步走出房间,带上门。
    他衝下楼,在隔壁药店买了布洛芬、体温计和几瓶电解质水。
    再次回到房间时,苏雨柔已经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说著胡话。
    陆远扶起她,把退烧药塞进她嘴里,餵了水。
    然后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和脖颈。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药效上来,苏雨柔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陆远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晚是回不去家了。
    突然,一只手从床上垂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苏雨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身上。
    陆远没有动。
    他任由那只手搭著,感受著那渐渐恢復正常的体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备註:【刚才在楼道里,忘了把我的味道留给你。——柳溪月】
    陆远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身后熟睡的苏雨柔。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
    身后的床上,苏雨柔发出了一声轻哼。
    陆远转过头。
    苏雨柔醒了。
    退烧药起了作用,她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不少,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她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陆远,记忆慢慢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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