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陈明大喝一声,带上该带的人后,他和李自敬领著两千多骑兵护送著李自成、牛金星、田见秀等顺政权高层通过一处清军人少的城门飞马出城。
    城外野地上已是肝髓流野、曝骨履肠,各种腔调的吼叫嘶喊声、惨叫哀嚎声、脚步声、马蹄声、兵刃相击声、兵刃撕裂人体声...匯聚成一股股震天撼地的巨大声浪,陈明看得真切,与清军交战中的顺军虽在人数上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大部分是乌合之眾,根本敌不过军纪森严、战法有序、装备精良、单兵战斗力凶悍、战斗精神如狼似虎的清军。
    腥风血雨如潮的交战地域里,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白旺等將拼命地率领其部里的老营兵马死撑著,普通步兵和骑兵部队在老营部队的带动下勉强还算绷得住,但人数最多的流民炮灰部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著,他们本就不是正规军人,在跟清军交锋后根本招架不住,被清军杀得狼奔豕突,成群结队、爭先恐后地哭爹喊娘著抱头鼠窜,兵败如山倒。
    人数最多的流民炮灰部队垮掉后,顺军最大的人数优势隨之荡然无存,双方在兵力上势均力敌,清军压著顺军打,隨著时间推移,顺军的那些普通步兵和骑兵部队也都撑不住了。
    陈明摇了摇头:“贼寇就是贼寇,只会到处流窜劫掠,一旦正面硬碰硬立马原形毕露。”眼前的这一幕幕完全不出他所料,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刘宗敏等人顶得住清军,只希望他们能拖住清军一段时间。
    “驾!驾!驾!...”队伍里,骑兵们不停地鞭打著战马,眾战马吃痛撒蹄狂奔著,飆起一路的滚滚烟尘。
    陈明对顺军中基层官兵们的死活完全不在意,他只在意李自成、牛金星、田见秀还有刘宗敏等人的命,为了那笔金山银海的巨大財富,他必须圆满完成夏华交给他的任务,確保李自成等人不死並成为夏华的俘虏。
    队伍奔出二三十里,李自敬突然惊惶大叫一声:“不好!”隨即满脸慌张地策马奔到李自成身边,“二...二哥!前方有韃子!大队的韃子骑兵!”
    李自成、陈明等人举目看去,果然,道路右前方一二里外烟尘腾腾、旌旗猎猎、盔甲兵刃闪闪,通过旗號衣甲看得出,是清军,並且是满洲八旗军,清一色的骑兵,约千人规模。
    “驴球子的!拼了!”李自成一咬牙,猛地拔出他的宝剑。双方都是骑兵,並且己方还是对方的两倍,但李自成著实没什么信心,他很清楚,八旗军骑兵比他的老营骑兵更能打,至於陈明部的骑兵,他尚不清楚战斗力,默认不如他的老营骑兵。
    “陛下!”陈明也一咬牙,主动请缨道,“臣率本部拼死拦截住他们!掩护陛下你们先走!”
    “陈兄弟!”李自成心神大动,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陈明,实在想不到这个投效他没几天的臣子居然这么忠勇。
    “陛下不要磨蹭!陛下你肩负著挽救天下万民的重责!万万不可有个闪失!请快走吧!”陈明火急火燎地催促道。
    “陈兄弟!”李自成眼中泪花闪烁,“好兄弟!”他看向李自敬,“自敬,你部留下一半兵马与陈兄弟所部並肩作战!”
    “不要!”陈明断然拒绝,“陛下你身边的护卫兵力不能太少!请放心,臣定会死战到底的!还请陛下快快前往九宫山!”
    “陈兄弟...”李自成不但热泪盈眶,说话都哽咽了。
    “三千岁!快护送陛下离开!”陈明对李自敬大喊道。三千岁是李自敬的別称。
    “好,好!”李自敬早就想跑了,急不可耐地拉著李自成飞奔而去。
    看著远去的、不停地回头看自己的李自成,陈明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他刚才简直是忠烈臣子的表率,言行可歌可泣、催人泪下,实际上,他对李自成的忠诚度完全为零,只是,他深深地明白,此时此刻,李自成的命確实比他的命更重要,他寧可自己战死了也要保住李自成的命。
    李自成肯定会前去九宫山,因为陈明这么“忠诚”,他对通山军集团已是绝对信任了,陈明就算死了,舒胜、唐仁毅等人也会把原计划进行到底。
    目送李自成朝著九宫山方向离开后,陈明勒马回头,看向部下的骑兵们。
    上千双眼睛一起看向陈明。
    这些骑兵跟通山军的火枪手、炮手们一样,都来自夏华的淮扬镇团练,是化整为零地来到通山县加入通山军的,並非陈明等人在通山就地组建,这是必然的,骑兵是技术性兵种,短时间內难以白手起家培养。
    为避免太过於醒目,这些骑兵都是轻骑兵,不是重骑兵,但每人都有单兵盾牌。
    “弟兄们!”陈明正顏厉色地道,“总镇派你们来到通山听我的號令,你们自当服从总镇的命令,请相信我,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意义重大,我们就算都战死了也是值得的!我会带头衝锋,你们跟著我,哪怕都战死了,也要拦截住这些韃子!”
    “喏!”眾骑兵吼声如雷。
    陈明看向越来越近的八旗军骑兵们,想起了当初接受这项任务时他和夏华的对话——
    “华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保证,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会完成这个任务的!七千多万两的银子啊,有了这么多的钱,我们绝对能把这个狗日的世道改天换地!”
    “好兄弟,拜託你了!”
    “几千万两银子啊!妈的!老子怎么能让李自成死在你们手里?”陈明一边想著一边怒髮衝冠地拔出手里的马刀,放声大吼道:“弟兄们!跟著我,杀奴!驾!”一骑一马当先。
    “杀奴!”眾骑兵无不血脉僨张,一起挺起武器,“驾!驾!驾!...”齐声怒吼紧跟著陈明发动了衝锋,战马犹如离弦之箭,人人勇往直前,扬起的尘土犹如一团挟风裹雷的乌云。
    对面的这些八旗军骑兵的指挥官是阿济格麾下的正白旗军巴牙喇纛、护军统领噶达浑,清军和顺军在瑞昌城外野地上展开著大战,他带著近千名骑兵游弋机动,一是隨时支援步兵部队,二是搜寻、堵截顺政权漏网的大鱼,由於战局有利於並且越来越有利於清军,第一个任务已不存在,他便专心於第二个任务,不知不觉间,误打误撞地遇到了李自成、陈明一行。
    眼见对方的骑兵群主动地向己方发动衝锋,噶达浑不由得大怒,大清八旗军威震天下,不管是明军还是顺军,看到八旗军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都逃得只恨爹娘少生两只脚,怎么会有这么狂妄大胆的流寇竟敢主动地向八旗军发动衝锋?简直是不知死活。
    “勇士们!冲!杀光他们!”噶达浑拔出马刀高高地挥起,发出一声狼嚎。
    “驾!驾!驾!...”眾八旗军骑兵一起狂呼嚎叫著策马展开了衝刺,同时齐齐张弓搭箭。
    大地微微震动,风雷滚滚,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眾八旗军骑兵个个卯足全力地拽满手中已搭上重箭的强弓的弓弦,一边以精湛的骑术控制著座下战马一边屏气凝神地瞄准著越来越近的陈明部骑兵们,一旦双方距离缩短到五十步內,他们就会松弦射箭,管保箭箭稳准狠。
    一百四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八旗军骑兵们已经很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骑兵们人人端起一支三眼的火銃,对此,他们毫不在乎,因为他们很清楚明军的三眼銃实际杀伤力低下,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就不会在这百步距离內被击中,所以,为保持弓箭稳定,他们个个近乎不躲不闪地继续硬衝上前。
    “打!”陈明目眥尽裂地大吼著,同时,他一手拿著马刀,另一手端著的淮扬镇骑手銃猛地朝著一个他紧盯著的八旗军骑兵怒射出了三束飞火流星。
    “啪啪啪...”爆豆般的枪声瞬间惊心动魄地大作响起,陈明部骑兵群最前面的二三百名骑兵一起打响了手里的骑手銃,霎时弹火如星、青烟飞扬,枪弹飞梭如电,近千发枪弹劈头盖脑地齐射向八旗军骑兵群。
    “啊!”“啊!”“啊...”满语的鬼叫声和马的惊痛嘶鸣声一下子炸开了锅,人血马血交织著喷溅四起,人喊马嘶声中,八旗军骑兵群前面的一二百个骑兵一起人仰马翻被撂倒了。
    “什么?”看到这幕的噶达浑大吃一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体中弹或座下战马中弹的八旗军骑兵和其他八旗军骑兵都跟噶达浑一样感到深深的难以置信,身体中弹翻身坠马未死的八旗兵怔怔地看著自己身上汩汩冒血的弹孔,枪弹直接打穿了他们的铁甲,深深地打进了他们的体內,
    “这怎么可能?隔这么远...”带著这个巨大的疑惑和极度的不甘,他们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更多的身体中弹的八旗兵要么直接被射杀击毙要么在坠马后摔断了脖子或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伙的马蹄踩踏死同时自己又把后面衝上来的同伙绊得马失蹄人飞起。
    儘管陈明部骑兵们的第一波枪弹只击中了一二百个八旗军骑兵或其座下战马,但实际杀伤效果要翻一倍,因为那些倒下去的八旗兵和战马把后面的八旗兵连连地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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