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脑海在剎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看向云落白那张带著笑意的英俊脸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也许她是从那扇用来透气的小窗逃脱的?”
    她试探著开口回答,显然没那么诚心,更多是为了敷衍。
    之前在红鼓酒楼的时候,云落白就对寧契和青川提到过他在牢房里的探查情况,当时叶子也在场,对於云落白在衙门大牢里的所见所闻同样瞭然於胸。
    叶子的记性没那么差,云落白的记性也没那么差。
    他自然记得之前讲述那名女贼消失的牢房构造时叶子同样在场,只是此刻他却表现得很有耐心。
    “我检查过的,那扇用来透气的小窗上面的木条並没有被动过手脚。那扇小窗实在是太小了,纵然是身材相对纤细瘦弱的女子,也很难从那里钻出去,更何况那扇小窗被设在牢房內的高处。”
    云落白慢条斯理地对叶子讲著自己近距离观察过的那扇牢房里的小窗。
    他再度展现出了胸有成竹的一面,因为在走出大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晓了那名女贼是如何在大牢里凭空消失的真相。
    隨著时间流逝,高悬天际的太阳也逐渐偏移,明明阳春三月里趋近於晌午的和煦阳光该带给人更加温暖的感受,叶子此刻却並未將心思放在感受人世间美好的温度上。
    叶子喉咙滚动,她那张看上去还算清秀,却不可能以出眾来形容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笑容,只是看上去实在有些勉强。
    “那你觉得那名女贼是如何在大牢里人间蒸发的?”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她会凭空消失在牢房里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从牢房里那扇用来透气的小窗逃走的,要么她就是从牢门逃走的。”
    並肩站立的两人后方有路人推著小车经过,车轮滚动与地面发生摩擦的单调声音与云落白的平静语气融合在一起,却並未產生任何干扰。
    “怎么可能?按照你的说法,她不是从那扇小窗逃走的,那就只能是从牢门逃走的。可是別说每间牢房的牢门都会上锁,就算没上锁,她出了牢房以后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就此离去,难不成牢房里值守的狱卒们都是瞎子不成?”
    云落白挑了挑眉,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这你就说到点子上了。”
    他对於叶子的发言早有预料。
    他又表现出了那种莫名的自信,之前他的这种表现总让叶子感到窝火,觉得他非常欠打。
    叶子袖下的一双白嫩手掌翻来覆去捏在一起,她眨眼望著眼前的府衙高墙,她知道云落白是特意將她带到这里的。
    “除非……”
    云落白特意拉长了语调。
    他在等叶子发问,叶子也知道他在等自己发问。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因为无论她问与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云落白一定会说。
    她只是不信邪,她不信他总能料事如神洞幽察微。
    他那套占卜算命的把戏都是骗人的,是她亲眼所见。
    “除非什么?”
    “除非那些狱卒没认出她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乔装易容以后才离开的,负责值守的狱卒们自然就没有发现。”
    叶子闻言喉咙滚动,同时察觉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幅度。
    “这就很有意思了。因为就算她是乔装易容才离开的,可她最起码得有易容需要的衣著打扮。我问过我爹,那名女贼被关入牢房的时候並没有隨身携带包袱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她早就在入狱之前便將易容时需要的衣物准备好了。”
    “这怎么可能?就算牢房不是什么乾净整洁的地方,可关押犯人之前总要检查一番吧。若是牢房里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狱卒不可能看不到的,更何况那名女贼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被关押在哪间牢房?”
    云落白微微一笑。
    “她知道。准確地说,她只需要保证自己被关在南向的牢房里就行了。”
    “什么意思?”
    云落白再度伸手指了指牢房里那些並排设立用来透气的小窗。
    他看向叶子的眼神中別有深意,叶子在与他短暂对视后便移开了视线,目光循著他手指著的方向望去。
    “北向牢房正对著府衙內部,若是屋顶上早便备好了乔装打扮需要的衣物,即便以黑布罩著,一旦衙门內部人来人往,有人注意到踩著梯子上去查看,那就露馅了。”
    “南向牢房的外墙对著街面,衙门附近的人流本就算不得密集,过往路人行色匆匆,也没人会去注意那屋顶上方是否有什么东西。就算有人注意到了,秉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想法,也没人会去管官府里的閒事。更何况那身乔装需要用到的衣物並没有在屋顶上閒置太久,很快就用上了。”
    “这名女贼是自首的,她早就做好了进入大牢的打算,也早就对我爹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个善良之人。大牢里本就阴暗潮湿,南面相对来说好一些,所以只要南向的牢房还有空閒,他总会將犯人关押在南向牢房里。如此一来,只要她能进入预料之內的南向牢房,她就能使用隨身携带的独特工具伸出小窗勾住上方用来牵引的绳子,將屋顶上早就准备好的乔装需要用到的衣物拽进牢房。”
    “我看穿了她的把戏,是因为我发现那间牢房里小窗上的木条虽然未经移动拆卸过,上面却显得很乾净,没有多少灰尘。那种地方自然没人会特意打扫,所以只能是她从那里拖拽衣物进入牢房时正好將上面沾染的灰尘拭去了。”
    云落白无奈地嘆了口气,又朝著叶子摊了摊手,表情看上去十分惋惜。
    “能轻易打开牢房里的门锁,又精通在如今的中原江湖里极其罕见的易容术,这样的贼怎么可能是等閒之辈呢?费了这么大的工夫,就为了进那大牢里逛一圈,也不知是为什么呢?”
    云落白口中絮叨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了叶子的心尖上,让她不得不对身旁的俊朗少年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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