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尾还在震颤。
    那个倒霉的长河帮帮眾双手死死捂著喉咙,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管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而原本应该是目標的刀疤脸,此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那一箭擦过他脸颊带起的劲风,火辣辣的疼,更让他心臟几乎停跳。
    高坡之上,朱太平缓缓垂下手中的长弓,眉头微皱。
    “嘖,偏了。”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方才那一箭,他是衝著刀疤脸的脑袋去的。
    但准头差了点意思。
    不过,结果似乎也不赖,至少射中了一个不是。
    “少爷神射!”
    身旁的黄大牙大声喝彩。
    “走吧。”
    朱太平把弓扔给护卫,一抖韁绳。
    马蹄声碎,烟尘扬起。
    三匹快马顺著土坡呼啸而下,直奔那喧闹的河滩码头。
    直到马蹄声逼近,码头上被嚇傻的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刀疤脸摸了一把脸颊上的血痕,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手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是一阵青一阵紫。
    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哪来的野……”
    刀疤脸刚要骂街,但看著那当先一骑衝下来的独臂大汉,骂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吁!”
    黄大牙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踏在码头的地面上,溅起一圈尘土。
    居高临下,杀气腾腾。
    虽然断了一臂,但黄大牙此刻身上的气血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不是点烛境那种微弱的心火,而是更加浑厚、灼热的气息。
    丹田如炉,气血沸腾。
    二阶“升炉”武师!
    长河帮只是个小帮派,帮主也才是个二阶武师。
    这次来了七八个人,除了刀疤脸是个刚入门的一阶武者,其他人也就是有些力气的莽汉。
    面对一位真气內循环、气血如炉的武师,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两腿发软。
    “刚才谁在那叫唤?”
    黄大牙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马鞭猛地一扬。
    “啪!”
    一声脆响。
    这一鞭子抽得结结实实,如同一条毒蛇刁钻地钻过人群,狠狠地抽在了刀疤脸的另一侧脸颊上。
    “啊!”
    刀疤脸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紫黑色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我看谁敢动!”
    黄大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长河帮那几个握著刀把想要上前的汉子,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拿不稳。
    朱太平策马上前,在一眾渔民敬畏又惊恐的目光中,翻身下马。
    他没有看那些长河帮的人,而是走到那个之前被打倒在地的老渔夫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老丈,没事吧?”
    他声音温和。
    老渔夫浑身颤抖,满脸泥土,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贵人,嘴唇哆嗦著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磕头。
    朱太平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这才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捂著脸、疼得齜牙咧嘴的刀疤脸身上。
    “这块地,姓朱。”
    朱太平慢慢说道。
    “不管是地上的土,还是水里的鱼,都姓朱。”
    他往前走了一步。
    长河帮眾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收税的,也不管你们背后站著谁。”
    朱太平眼神如刀。
    “从今天起,阳丘的领地上,不允许再有『长河帮』这三个字出现。”
    “滚。”
    只有一个字,却如同重锤砸地。
    刀疤脸捂著脸,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虽然怕那个独臂武师,但这口气若是就这么咽下去,以后他在伏波河上还怎么混?
    “好……好得很!”
    刀疤脸咬著牙。
    “朱爵爷是吧?我知道你是贵族老爷,但这伏波河的水,可比你想的要深!”
    他指了指身后宽阔浑浊的河面。
    “没了我们长河帮的『保护』,这些泥腿子下了河,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那可就得看河神爷赏不赏脸了!还有……”
    刀疤脸阴惻惻地冷笑一声。
    “翻江蛟的大当家,脾气可不太好。若是听说他的生意被人断了,怕是会亲自上岸来討个说法!”
    听到“翻江蛟”三个字,周围跪著的渔民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几个胆小的妇女更是紧紧捂住了孩子的嘴,眼中满是恐惧。
    朱太平挑了挑眉。
    翻江蛟。
    “原来如此。”
    朱太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就说一群地痞流氓哪来的胆子敢来我的领地收私税,原来是给水匪当狗。”
    “你!”
    刀疤脸大怒。
    “大牙。”
    朱太平打断了他。
    “属下在!”
    “这些人留一个人回去送个信,告诉他们,以后再有长河帮的人敢来阳丘,就把他的皮扒下来,掛在码头上晒咸鱼。”
    朱太平指了指刀疤脸。
    “其他人押回阳城!”
    “遵命!”
    刀疤脸心头一寒,被黄大牙那嗜血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看出来了,这独臂武者也是个狠角色,而且这小爵爷是真的不在乎什么水匪不水匪。
    刀疤脸悄悄退回小船上,也不管地上那些面面相覷的手下,划船就走。
    朱太平看著他离开,也没有拦他的意思。
    黄大牙嘿嘿笑道。
    “看到你们以后得留在这里做苦工了!”
    剩下几名长河帮帮眾还试图反抗,被黄大牙一刀砍翻一个,立刻就止了拼命的心思。
    周围渔民纷纷拥上来,把他们都绑了起来。
    “多谢爵爷活命之恩!”
    老渔民“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浑浊的老泪纵横交错。
    这一下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哗啦啦一片。
    整个小渔村的老少爷们,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地。
    “多谢爵爷救命!”
    “爵爷长命百岁!”
    朱太平看著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凭空而生,缓缓匯入他的身体。
    这是气运。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是髮丝般细小,但他確实感应到了。
    这就是爵位的奥妙?
    虽然朱太平现在是最末等的乡男,但掌控一乡之地,庇护一方百姓,也可得气运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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