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
    一座孤零零的小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因为靠近月山,这里常年聚集著不少进山採药的武者和收皮货的商队。
    深夜,城头上摇曳著两盆篝火。
    火光下,隱约可见城头两个大字。
    清河。
    “站住!什么人……”
    守夜的民团头目刚喊了一嗓子,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借著火光,他看见了黑暗中那颗巨大的、泛著青光的蛇头,还有那根在夜色中如利剑般的独角。
    “妖……妖兽进城了!”
    没等头目敲响示警的铜锣,黄大牙已经开口。
    “清河的兄弟,烈山城朱家过路,借宿一晚。”
    然后他挎著长刀大步上前,走到城头下进行交涉。
    城楼上死寂了片刻。
    一刻钟后,车队缓缓驶入这处安静的小城。
    独角青蟒没进去。
    这玩意儿进城容易引起恐慌,况且体型太大,客栈也没那么大的床。
    来福客栈。
    大堂里只有几个醉鬼趴在桌上。
    小二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被黄大牙一巴掌拍醒。
    “开三桌席面,再安排一间上房,两间大通铺。上房要备好热水。”
    福伯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
    上方是给朱太平的,大通铺则是留给护卫和僕人。
    在小二的引导下,朱太平跟著上了楼。
    进了房间,门一关。
    狻猊跟著朱太平进了房,直接跳到那张铺著粗布床单的木床上。
    “呼嚕。”
    狻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前爪扒拉了一下床单,显然对这硬邦邦的触感很不爽。
    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朱太平。
    看著这个龙子的眼神,朱太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兜里连根最劣质的线香都没有。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朱太平搓了搓手,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充满诚意。
    “好东西得现买。我去去就回,您……先歇著?”
    狻猊眯了眯眼。
    它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脑袋往爪子上一埋。
    朱太平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推门而出。
    楼下大堂,小二刚把牛肉切好端上来,就见那位年轻少爷一阵风似的卷了下来。
    “客官,您这是……”
    “城里最近的香铺在哪?”
    朱太平语速极快。
    小二一愣,指了指门外。
    “出门左拐,走到底有家『灵香阁』,那是城里的老字號,不过这个点儿……”
    话没说完,朱太平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夜色。
    小城的街道不宽,两侧铺面大多早已打烊,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鬼祟。
    地上铺著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朱太平运转《烘炉呼吸法》,脚下生风。
    街道尽头。
    一座二层小木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门口没有掛灯笼,只有一块漆黑的牌匾,借著月色勉强能辨认出“灵香阁”三个狂草大字。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隔著门板往鼻子里钻。
    但这地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邪气。
    但朱太平此刻著急,也顾不上这些。
    既然是人开的店,那就是钱的事。
    “咚、咚、咚。”
    朱太平上前,扣响了门上的红木门环。
    敲门声在寂静长街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应。
    但那股檀香味似乎更浓了,浓郁得有些发腻,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著人的脸颊,湿冷,滑腻。
    “咚咚咚!”
    朱太平加大了力道。
    “掌柜的,做生意了!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还是没人应。
    就在朱太平耐心耗尽,准备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
    “吱呀!”
    香铺的大门突然自己裂开了一条缝。
    没有脚步声。
    门缝里漆黑一片。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幽幽飘了出来。
    “半夜不买香,买香……不问人。”
    “客官,你要给死人烧,还是给……活人闻?”
    朱太平站在门口,心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借著柜檯上那豆大点的昏黄烛火,朱太平隱约看到香铺里的布置。
    柜檯后掛著半截青纱帘,风一吹,帘角掀起。
    后面供著一尊半人高、通体漆黑的木雕。
    那木雕刻得极其古怪,鸟身人面,双脚踩著两条纠缠的黑蛇。
    原本该是庄严肃穆的神灵法相,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木雕的脸上全是刀刻的扭曲纹路,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狞笑。
    更让朱太平头皮发麻的是,隨著他脚步挪动,那木雕上一双死鱼般的眼珠子,竟然“格格”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锁死在他身上。
    “这哪是神,分明是鬼。”
    朱太平心里暗骂一声。
    “客官……”
    那如同破风箱拉扯的嗓音再次响起。
    柜檯后,那个原本背对著他的佝僂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这一转,朱太平瞳孔骤缩。
    这掌柜的脸上全是乾裂的纹路,就像老树皮硬生生贴在骨头上,裂缝里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絮状物在蠕动。
    他手里捧著一把惨白的细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
    “死人香没劲,烧了也就是冒股烟。想要神灵保佑,得用活人心头血熬的『寿香』,那才够味。”
    话音未落,掌柜的双眼陡然翻白,口中念念有词,语调尖锐刺耳。
    “苍天不死,句芒长生……”
    “血肉为祭,极乐永生……”
    店铺角落阴影里,那一排排东倒西歪的纸扎童男童女,突然发出了动静。
    “咔吧!咔吧!”
    那是竹条骨架在强行扭曲的声音。
    十几个纸扎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原本僵硬的四肢关节诡异地反转。
    它们脸上用劣质胭脂涂抹的红脸蛋,此刻竟然渗出了鲜红欲滴的液体,顺著惨白的纸脸往下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惊悚。
    “嘻嘻……”
    “哥哥……陪我玩……”
    纸扎人嘴没动,肚子里却发出了尖细的笑声。
    下一瞬,阴风大作!
    那十几个纸扎人身形如风,脚不沾地,轻飘飘却快若闪电,惨白的手爪带著绿光,直取朱太平的咽喉和心口!
    这是要把心给掏出来!
    “句芒?长生教的杂碎!”
    朱太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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