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脆。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桌椅挪动,收拾书本的嘈杂声。
    閆解成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將最后一页《艷阳高照》的稿纸在意识空间里整理好,心神回归。
    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的书写,即使以他如今的精神力,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306宿舍,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弥补一下昨晚露宿破屋的难受,最好被被窝封印了。
    他刚把桌上的俄语教材和笔记本塞进旧书包,一个身影就挡在了他的课桌前。
    抬头一看,是周文渊。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带著压抑的情绪。
    “閆解成同学,等一下。”
    周文渊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閆解成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不显。
    他跟周文渊几乎没什么私交,对方这突然找上门,是为了什么?
    投稿的事?还是別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行。去哪儿谈?”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周文渊说著,率先朝教室外走去。
    閆解成对正准备叫他一起回宿舍的王铁柱和李卫东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
    王铁柱看了看周文渊的背影,又看了看閆解成,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也没多问,拉著李卫东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已经有些空荡的走廊,下了教学楼。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周文渊没有往宿舍区走,而是拐向了教学楼后面那片用於劳动实践的小菜地附近,这里晚上通常没人。
    在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下站定,周文渊转过身,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椏,在他脸上投下光影,显得特別诡异。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
    閆解成安静地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放鬆,心里却提起了几分警惕,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閆解成。”
    周文渊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教室里更低沉,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我有些话,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不吐不快。”
    閆解成没接话,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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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渊似乎被这种平静刺激到了,语速加快了些。
    “我从小学开始,就是班里最好的学生。我爸妈都是机关干部,为了让我考上四九城大学,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自己也从来没鬆懈过,每天学习到深夜,所有的科目,我都要做到最优。我以为,我考上这里,是理所当然,我应该是这一届最出色的。”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一股宣泄的味道。
    “可是呢?报到那天我才知道,我不是第一。我只是第二。在我上面,还压著一个你,閆解成。一个小业主家庭出身的人。”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小业主这三个字,仿佛这是什么难以忍受的耻辱。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的家庭成分,就凭你那全市第一,几乎满分的成绩,这个学习委员,轮得到我吗?
    孙老师,她是为了平衡,为了照顾我的面子,才把这个位置给了我。”
    他语气激动,带著某种被施捨的屈辱感。
    “光是成绩好,我也认了。毕竟考试有运气成分。可你呢?你凭什么还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你知不知道我给《全国日报》投的那篇评论,花了多少心思?查了多少资料?
    我觉得那是我写过最有深度,最贴合时政的文章。结果呢?退稿。连个理由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而你。你一个以前只在《四九城日报》上发表过批判街道封建残余小文的人,凭什么能接连给《全国日报》投稿?虽然也被退稿了,但你哪来的底气?你哪来的时间?你凭什么能一边保持著成绩,一边还能不停地写?”
    他胸膛起伏,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閆解成,里面混杂著嫉妒,不解,愤怒,还有一丝崩溃。
    “我家世比你好,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资源比你好,我付出的努力绝不比你少。可为什么,为什么好像处处都被你压著一头?这公平吗?。”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將积压已久的怨气都倾倒了出来,然后喘著粗气,看著閆解成,似乎在期待他的反应,或是想从他脸上看到被戳破秘密的惊慌。
    然而,閆解成依旧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白痴。
    对,就是那种带著点怜悯,更多是无语的眼神。
    閆解成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问。
    “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啊。”
    周文渊被他这种反应彻底激怒了。
    他预想中的反驳,辩解,甚至羞愧都没有出现,对方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你这是什么眼神?”
    周文渊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閆解成,你別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我告诉你,你那些文章,来路正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你平时的表现,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上课根本就没那么认真,你肯定在搞什么小动作。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投机分子。靠著一点小聪明和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指责起来,试图打破閆解成那令他恼火的平静面具。
    从閆解成的家庭成分,到他投稿的动机,再到他平日里的藏奸,言辞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偏离最初的主题,更像是一种情绪宣泄。
    閆解成听著他泼妇骂街似的指责,心中的那点耐心终於消耗殆尽。
    他原本以为周文渊只是心高气傲,受了点挫折来找他理论,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
    將自身的不顺完全归咎於他人,甚至开始进行人身攻击。
    就在周文渊手指几乎要戳到閆解成鼻子上,的时候,閆解成动了。
    他没有说话,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探出,周文渊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动作,他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给牢牢攥住了。
    周文渊吃痛,剩下的言语戛然而止。
    他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竟如同被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五指传来,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剧痛钻心。
    “你放手。”
    周文渊又惊又怒,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掰,却感觉一股暗劲从对方手上传来,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身子都酸麻起来,使不上半点力气。
    閆解成凑近了一步,两人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周文渊眼中那一丝惊恐。
    月光下,閆解成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声音低沉。
    “周文渊,说完了吗?”
    “你的家世,你的努力,你的不甘心,跟我有什么关係?”
    “考第二,是你自己本事不够。投稿被拒,是你文章写得不行。当学委觉得屈辱,你可以自己去跟孙老师说,把位置让出来。”
    “至於我?”
    閆解成手上微微加了一分力,周文渊疼得额头冒汗,却叫不出声。
    “我投稿,我写作,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考的第一,那是我閆解成自己的事。我的时间怎么用,我的文章怎么写,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来质疑成分。”
    “傻逼。”
    说完,他猛地鬆开了手。
    周文渊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身后的槐树站稳。
    他捂著剧痛的手腕,惊恐万分地看著月光下那道平身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閆解成,体內究竟隱藏著怎样可怕的力量。
    閆解成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周文渊激动时碰到的衣角。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周文渊,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阴影里。
    留下周文渊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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