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枉啊!
    陛下!臣从来没做过啊!
    別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臣这两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啊!
    臣都在啃树皮了啊!”
    仁帝根本不理他的哭嚎,又看向琼儿。
    “琼儿,你说,卢大人还做了什么?”
    琼儿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卢大人可坏了!
    有一次,我看见他抢张天宝的烧鸡吃!
    张天宝饿得都快晕过去了,跪在地上求他给一口。
    结果……结果卢大人就揪了个没肉的鸡头扔在地上,让张天宝像狗一样捡著吃!
    张天宝可怜了!”
    轰——!
    卢志远只觉得五雷轰顶,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琼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这……这说的……
    这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被抢烧鸡的是我!
    跪著求那个鸡头吃的是我!
    怎么能这么顛倒黑白?
    把我的苦难史全都扣在我头上变成罪行了?!
    “你……你胡说!
    那是张天宝给我的鸡头!是我吃的鸡头啊!”
    卢志远崩溃地大吼,但在眾人眼里,这就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仁帝冷哼一声,拍案而起。
    “大胆卢志远!
    朕是让你去宗学府教书育人的,不是让你去当皇帝的!
    抢孩子的饭吃?还给人家扔鸡头?
    你可真是给朕长脸啊!
    要不把朕的位置让给你坐坐?”
    卢志远已经被嚇傻了,只能绝望地看向寧王。
    “舅舅……救我……”
    寧王也是急火攻心,只能硬著头皮发声。
    “陛下!志远绝不是这样的人!
    这里面一定是沈玉楼在搞鬼!
    他在教唆公主说谎!”
    沈玉楼笑了,笑得无奈又嘲讽。
    “寧王殿下,您的意思是……
    七公主、琼儿公主,甚至整个宗学府的皇子和王公贵胄。
    大家集体串通好了,在这里为您外甥编故事?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他们都是孩子啊!
    童言无忌,最是纯真。
    再说了,我沈玉楼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天潢贵胄为了我,连欺君之罪都敢犯?”
    沈玉楼说著,对著寧王拱了拱手。
    “殿下,有些时候,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何必为了遮掩,把污水泼在这些无辜的孩子身上呢?”
    寧王咬牙切齿,看著沈玉楼那张明明很欠揍却又一脸正气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沈玉楼!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但他也知道,在这铺天盖地的证据面前,他的辩解,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沈玉楼看著寧王那张憋成紫茄子的脸,心里都快笑出猪叫了,面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母样。
    他长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对寧王的执迷不悟感到痛心疾首。
    “寧王殿下,您这话说的……臣就奇了怪了。”
    沈玉楼摊开双手,环视了一圈大殿,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很强。
    “这么多双眼睛看著,这么多张嘴巴说著,怎么您就是不信呢?”
    他顿了顿,一脸正气地指向殿外那片天,语气鏗鏘有力。
    “是否强词夺理,天地可鑑,公道自在人心!
    您若是不信这满朝文武,不信公主皇子,那您总该信一信,这朗朗乾坤吧?”
    “我沈玉楼,愿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我……”
    寧王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一滯,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脑溢血。
    信个屁的乾坤!
    老子信了你的邪!
    你发的誓能信吗?
    发誓要是可信,我隨隨便便给你发十几个!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
    旁边,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哇——!”
    卢志远再也绷不住了,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大殿中央,抱著仁帝的龙椅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皇上!臣错了!
    臣真的错了!
    臣猪油蒙了心,臣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了,別让臣当这个掌事了,臣不当了!
    这掌事谁爱当谁当去吧!我不要了!”
    这惊天一哭,直接把寧王给哭傻了。
    他脸色瞬间铁青,死死瞪著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外甥,肺都要气炸了。
    老子在前面衝锋陷阵,你在后面拆我台?
    寧王一个箭步衝上去,恨不得一脚把这丟人现眼的东西踹回他娘胎里去。
    “混帐东西!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带著威胁的意味。
    “圣上的旨意,岂是你说不当就不当的?给本王闭嘴!”
    寧王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本来还指望这颗棋子能在宗学府里扎根,把那帮小祖宗拿捏在手里,为自己的大业添砖加瓦。
    可他妈的,这才几天工夫?
    这棋子自己锈了!烂了!废了!
    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谁知道,卢志远现在是真被嚇破了胆。
    什么大业,什么前途,在他看来都不如自己的小命和菊花重要。
    他根本不理寧王的威胁,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身抱住寧王的大腿,哭得更凶了。
    “舅舅!亲舅舅啊!您就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去那鬼地方了,一天都不想待了!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那沈玉楼是阎王,那帮小崽子是小鬼!
    我求您了,您就让我回家种地吧!”
    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齣外甥哭著求舅舅別让他当官的年度大戏。
    龙椅上,仁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妙的弧度。
    他冷眼看著脚下这场闹剧,慢悠悠地开了口。
    “皇叔啊。”
    这一声,嚇得寧王一个激灵。
    仁帝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寧王身上。
    “朕瞧著,你这外甥好像不太乐意啊。
    既然卢志远不愿担任此职,皇叔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呢?
    这是……为何呀?”
    最后三个字,拖得又长又慢,意味深长。
    话里没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安插人进宗学府安的什么心,別以为朕不知道。
    朕给你面子,你自己得兜著。
    寧王的额头上,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那就是把“我有野心”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他僵硬地鬆开被卢志远抱住的腿,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仁帝深深一拜。
    “陛下说的是,是臣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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