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她的背影离开以后,宋画迟才用手肘撑住方向盘,指尖搭在额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心中那股惊颤的心有余悸之感还未散去。
    宋画迟接人待物时会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但实际上和所有人都有强烈的距离感,哪怕是方连溪都不例外。
    这个距离感不仅指的是很难走进她的心里,也是指物理意义上的含义,她不喜欢身体接触。
    当初能和宋画迟交朋友、做闺蜜全靠方连溪撒泼打滚和死缠烂打,方连溪自己都说那么多前任加起来都不如她对宋画迟的用心。
    至于为什么光是单方面付出,她们之间的友情持续还能那么久?方连溪振振有词地说当然是因为沉没成本太高了。
    饶是如此,像寻常友人的挽手拥抱什么的,宋画迟和方连溪之间都很少有,全靠方连溪偷袭才行。
    其实方连溪失恋的时候,宋画迟也会给她一个肩膀靠着的,但谁叫方连溪靠着靠着不是睡着了就是笑出声了,以至于方连溪现在分手八百回都没这个待遇了。
    从第一次从孟横波嘴里知道章羡央的时候,宋画迟就因为母辈的渊源,以一种完全以包容的心态面对章羡央,全盘接受章羡央对她的抵触、抗拒以及接近、心动,就连身体也在主人的默许下对章羡央放下防备,但她没想过自己对章羡央包容到了这个地步……
    在宋家练就的警惕和防备在章羡央这里根本起不到作用,以前是因为孟横波和时望秋的情谊,现在因为她自己对章羡央的私心。
    宋画迟眉心一皱,发现自己就算面对易感期的章羡央时心里也从未升起过的警惕心,从未想过章羡央会对她做什么事,所以她才会在孟横波的请求下住进紫云华府,每天和章羡央相处到很晚,还要哄人睡觉……
    好在章羡央确实配得上这份信任,长达十五天的易感期中唯一出格的就是刚才的意外之举。
    宋画迟捏了捏眉心,她知道自己是对章羡央动了情的,但从未深思过自己栽得那么深。
    罢了。
    好在她同样从未想过要走回头路。
    ……
    现在刚好是吃过早饭,正准备上第一节课。
    章羡央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一班,并未像上次一样引起许多人围观。
    就连性格最活泼的乔倩看见她来了,也只是眨眨眼睛以示打招呼。
    池虞两眼迷瞪地起身让路,声音微弱地说道:“有什么事上课再说。”
    然后脑袋一歪就睡着了,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没拿下来。
    章羡央看向她们这一片唯一还算清醒的杨雨晴。
    杨雨晴朝着章羡央耸耸肩,“老节目了,高三生的必备技能——课间十分钟都能睡一觉,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九分钟,时间非常充裕,甚至还能做个梦。”
    她之所以不睡是因为昨天晚自习放学以后连澡都没洗,倒头就睡。
    预备铃响起,池虞纹丝不动,上课铃响了,池虞慢吞吞且直挺挺地把自己从桌上拔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就随着老师的指示,从桌洞里掏昨天做过的试卷。
    章羡央叹为观止。
    她现在有些感谢易感期的到来,让她得到了半个月的充足睡眠,能以更好的状态应对接下来半个月的艰苦日子。
    第一节课是英语,闫老师让她们站起来背诵单词和作文句式,正好醒醒困。
    “班上空了好多座位。”章羡央环顾四周,发现至少得空了八、九个座位。
    理景不管年级,每个班上的人数都不多,大多三十几个人,高三一班班上的人多一些,四十出头,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视觉效果就很明显了。
    “都请假回家备考了。”池虞揉了揉睡出红印子的脸,压低声音说道,“alpha、omega、beta都有,有的和你一样回家度过易感期,也有人是觉得在学校学习压力太大了,选择回家自学。”
    她这次从单词本中间翻起,放弃从abandon开始背诵,要不然一直放弃也不是个事啊。
    池虞一心两用,一边背单词,一边说闲话。
    “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反正你自制力好,在哪都能专注学习,干嘛回来吃苦呢。”池虞应景地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道,“我都觉得教室的空气里下安眠药了,明明晚上睡得好好的,一进来就犯困。”
    “我想回来和你们一起参加高考。”章羡央弯了弯眉眼说道。
    嗯,这句是真心话。
    只不过这个“你们”除了池虞和晏宜年以外,还包括宋画迟。
    被睡虫占据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动的还是因为困出来的,池虞泪眼汪汪地看着章羡央,沉寂许久的八卦心死灰复燃。
    她惊奇地看着容光焕发的章羡央。
    章羡央不自在地拿书挡住脸。
    池虞捏着嗓子喊了一声:“章央央。”
    “……嗯。”
    “你们alpha的易感期是不是自带减肥、美颜和滤镜的效果?”
    章羡央觉得她好莫名其妙,好声好气地说道:“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池虞也不失望,反正她也不是alpha。
    但她这样问是有事实依据,很是有理有据地说道:“你看啊,你第一次易感期之后瘦了不少,美貌程度更上一层楼,气质也更锋利了,现在第二次易感期,你……”
    池虞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章羡央,好像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犹豫和不确定。
    章羡央心间一跳,不由得追问道:“我怎么了?”
    难道是她身上沾染了宋画迟的香水味,让池虞闻出来了?
    beta确实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可是能闻到另一个beta身上的香水味。
    如果池虞发现了她和宋画迟之间的事,那她肯定要顺势坦白的,不能让她最亲近的朋友误会宋画迟。
    只不过章羡央不知道是否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池虞和晏宜年。
    不是想隐藏什么,她是怕让这些八卦干扰她们的学习状态,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要不还是先抵死不认,等高考之后再坦白从宽?
    章羡央忧心忡忡地想着。
    池虞声音铿锵有力,无比惊喜地说道:“你变得更甜了!”
    “……”
    很好,虽然听不懂,但是不用担心和纠结了,怎么不算可喜可贺呢。
    章羡央眉宇皱到一起,脑子里把这几个字排列组合无数遍,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是否和宋画迟有关联。
    她们只不过是半个月不见,怎么池子说的话就那么难懂了。
    “……这是新学的英文单词吗?”
    这是章羡央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
    池虞先是用余光搜索闫老师的身影,发现闫老师在回答别人的提问就放下心来,真诚地解释说道:“十几天不见,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从死火山变成了活火山,还是随时都能喷发的那种,嗯……喷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糖浆,齁甜齁甜的。”
    章羡央再次沉默。
    她今天最主要遇见的人就是宋画迟和池虞,但是这两人说话怎么一个比一个噎人,宋画迟还好,说给她找试卷是调侃,但池虞……
    “池子。”
    池虞不解地回头看她。
    “我相信你一定会做个好警察!”
    池虞很有章羡央的风范,不明所以但面对好话和祝福的时候果断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章羡央视线飘忽,有些心虚,连忙说道:“背单词吧。”
    “好!”
    章羡央的良心更痛了,因为她刚才想的是比起警察,池子的鼻子更适合做警犬……
    她分神地想着,如果每个人都会有精神体的话,她一定是章鱼,池虞的精神体或许会是德牧,那宋画迟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因为闫老师要检验她们的背诵成功了。
    老师说单词,被提问到的学生要把意思说出来,或者老师说中文,学生把对方的单词说出来,要是回答不上来,只能指定熟悉的同学救自己。
    平时还好,现在班上一下子走了快十个人,被提问到的概率大大增加。
    而章羡央今天刚回校,以闫老师端水的性格,至少会提问章羡央一次。
    除了池虞,章羡央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救自己,可是池虞的英语是那么多科目中最差的一门,还不如指望自己。
    下一秒,池虞被喊到名字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章羡央。
    没过多久,章羡央也站起来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人重聚老地方,池虞后怕地说起这件事,还要装模作样地给章羡央敬汤,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要不然接下来几天闫老师就盯上这些自己回答不上来还没人救的学生。
    晏宜年笑话池虞:“好逊啊你。”
    omega的雨露期一月一次,时间三到七天之内,她服药的第五天就回理景上课,比章羡央早回来几天,相比于在外时常被母亲和父亲的情人孩子打扰,她更希望来理景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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