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丝丝闹不清谢照深的心思,还当少夫人是以退为进,暗道好心机,差点儿就著了他的道,便继续装模作样起来:“少夫人说笑了,定是少夫人还在恼妾身...”
    “我从不与人说笑。”
    谢照深看著柳丝丝,目光深邃。
    柳丝丝看著他认真的神情,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来之前,她想过无数后果,比如被少夫人责骂、罚跪、打耳光,甚至打板子,唯独想不到少夫人竟让她去要和离书。
    柳丝丝道:“为,为什么?”
    谢照深一笑:“当然是为了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啊。”
    柳丝丝失魂落魄地从听雪轩离开,原本斗志昂扬地过来,谁料对手根本不把孟卓放在眼里。
    这种感觉很荒诞,仿佛她在努力抢別人看不上的垃圾,连带让她觉得自己很跌份。
    回到自己的院落,柳丝丝就见孟卓手里拿著酒壶,一副颓废的样子。
    自从他在眾目睽睽下扑倒刘嬤嬤,孟府內外便流传出孟家少爷不喜美人,只爱老嫗的流言。
    起初孟夫人还试图揪出谁散播的,奈何那天太多人看到了,你一言我一语,哪里能摸得准。
    孟卓出去宴饮交际时,还被同窗调侃,说路边卖猪肉的老嫗尚有姿色,不若送上孟少爷的床榻。
    偏偏这笑声太大,落入那老嫗的耳朵里。
    常年混跡在菜市口的泼辣妇人可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叉著腰就骂了回去。
    “我呸,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玩意儿没小针大的黄毛小子,居然调戏老娘!”
    气得孟卓的脸又青又白,当即亮出自己是孟通判亲子的身份,还想让侍从把老嫗抓走。
    可那老嫗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手又哭又嚷:“孟通判家的公子当街强抢我老太婆,我一个孀居多年的寡妇,没脸活了啊。”
    围著的人越来越多,直接坐实了他孟卓口味独特,喜欢老嫗的流言。
    那老嫗有没有脸活他不知道,反正他才是没脸活了。
    別的紈絝子弟当街强抢民女,会被骂见色起意。
    可他孟卓当街强抢老太婆,那就是连六十岁老嫗都不放过的变態淫魔。
    孟卓不敢再找那老嫗的麻烦,直接以袖掩面,当眾落荒而逃。
    自那之后,孟卓彻底自闭了,终日以酒浇愁,不敢出门。
    见到柳丝丝过来,孟卓稍稍清醒了些,把柳丝丝拽入怀中,瓮声瓮气问:“丝丝,你去哪儿了?”
    一股难闻的酒气冲向柳丝丝鼻腔,天气渐热,孟卓又没洗澡,鬍子拉碴的,惹得柳丝丝颇为嫌弃。
    她突然就明白了少夫人为什么不把孟卓放到眼里了。
    有些男人就像骨头,有人抢的时候,似乎香得令人垂涎欲滴。
    可没人抢,那就是一盘泛著餿味儿的残羹冷炙。
    等等!
    柳丝丝,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孟卓怎么会是骨头呢?
    他是你的夫君,是你要依靠的天!
    柳丝丝赶紧把不该有的想法踢出脑海,靠在孟卓怀里,温声细语:“妾身哪里都没去,妾身就陪在少爷身边!”
    孟卓狠狠嗅了一下柳丝丝带著香气的头髮:“丝丝,还是你好!不像那个该死的母夜叉!我迟早休了她,把你扶正!”
    柳丝丝心中一喜,再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嫌弃念头了,全心全意依赖著孟卓:“那少爷可別让妾身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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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照深带著摘星坐著马车,先是找鏢局花钱租了十几个身材魁梧的鏢师,而后一路来到孟家的庄子上。
    马车颇为宽敞,小桌子上放著瓜果点心,谢照深悠閒地靠在车壁,让摘星给他打扇,他翘著二郎腿吃著点心喝著茶,那样子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到了之后,谢照深下了马车,鏢师给他搬来座椅桌子,让谢照深舒舒服服地坐著,继续悠哉悠哉享受。
    庄子上的庄头不明所以,点头哈腰地过来请安。
    “少奶奶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今年的租子上个月已经交过了,家禽和果蔬也有按时交过去。”
    谢照深手里拿著帐本,轻飘飘翻了几页:“是吗?”
    那庄头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心道难道是他贪墨银钱被发现了?
    不对啊,他可是有好好做假帐,且贿赂过府上的总管,不应该这么快就查到他身上啊。
    庄头道:“是啊,这帐上记得明明白白,小的哪儿敢糊弄少夫人啊。”
    谢照深冷笑:“这个庄子大约有一千亩,七百亩种粮,三百亩种桑,按正常的收成,应该能產出一千四百石粮食,两千斤生丝。扣下田赋,人头税,佃农的工钱,食宿,杂七杂八的开支。你应该往府上送一千八百两白银,可今年,你却只交了五百两白银,剩下的钱去哪儿了?被你吃了吗?”
    庄头没想到谢照深能把庄子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但他岂会轻易承认。
    庄头道:“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庄子都是看天吃饭,近两年老天爷不给面子,不是涝灾就是大旱,这收成哪儿能按丰年来算?”
    谢照深道:“再不按丰年来算,也不该只交上去五百两。”
    庄头显然有些不服:“少夫人您才刚当家,哪里知道田间地里头的事儿,也不去打听打听,咱这个庄子,可是孟家所有庄子里交钱最多的一个,老爷和夫人都没说什么,您什么都不懂,还是遵循旧例的好。”
    谢照深把帐本扔到桌子上:“其他庄子我会挨个收拾,现在先拿你开刀,来人,把庄头给我绑了。”
    庄头还不知道谢照深的厉害,当即梗著脖子大喊:“我是老爷夫人任命的庄头,就算少夫人您管家,也不能越过老爷夫人处置我!”
    谢照深掏了掏耳朵,看了眼带过来的几个鏢师:“愣著干什么?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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