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心里话说出来未免显得矫情,楚妘小声道:“我以为自己应付得来。”
    谁知姨母的心狠远超她想像,算计她的嫁妆不够,还要她为孟府搭上一生。
    谢照深轻嗤一声。
    楚妘弱弱问道:“那你有没有再给姨母钱啊?”
    谢照深道:“我又不像你一样,冤大头。我不仅不给,我还会把孟府欠你的,连本带利討回来。”
    楚妘立刻精神起来:“你要怎么討回来?”
    谢照深枕著一只胳膊,在床上翘起二楞腿:“那你別管,你只负责在我討回来之后,对我感恩戴德,顶礼膜拜便是。”
    听他这么说,楚妘破涕为笑:“你最好別吹牛。”
    谢照深听她笑了,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隨即他又想到一件事:“我身上的伤好了吗?上药的时候,你不会大喊大叫,哭哭啼啼了吧。”
    楚妘神色不自然起来,庆幸二人没有见面,只通过双鱼佩对话,隨即嘴硬起来:“当然没有!我可坚强了。”
    谢照深不信:“真的?”
    楚妘十分破防:“当然!才多大点儿伤,我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谢照深道:“楚哭包,你最好是!”
    楚妘还想跟谢照深说,她在秦方好的暗箱操作下,被迫成了圣上的骑射师傅,可双鱼佩突然就没声音了。
    楚妘著急地握紧双鱼佩晃了晃,依然没有反应。
    楚妘不禁懊恼,刚才说的废话太多了,最关键的事情没有叮嘱谢照深。
    眼前这个双鱼佩,不知还能不能再跟谢照深通话,又是否得在特定的时间才行?
    楚妘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脑子里乱乱的。
    另一边的谢照深同样,无论怎么唤,都没了楚妘的声音。
    他无奈地拍了下脑门,怎么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温掌柜说的到底是什么事,还有他要怎么通过蔡公公回京?
    又试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谢照深无奈躺下睡觉。
    隔日一早,谢照深精神抖擞地起身,有了昨晚跟楚妘的交流,他想回京的心再也挡不住了。
    楚妘用他的身体在他面前哭也就算了,万一之后再受什么委屈,在旁人面前痛哭流涕,那他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在楚哭包手里!
    所以他要儘快了结江州的事。
    第一步把钱拿回来,第二步拿到和离书,第三步想办法名正言顺回京。
    谢照深拿出昨夜整理好的嫁妆单子,磨刀霍霍向孟府。
    就在他吃过饭洗过脸,准备大干一场时,摘星进来道:“柳姨娘来向您请安。”
    谢照深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有多远滚多远,我忙著呢。”
    说话间柳丝丝已经走了进来,看见谢照深那张脸后,明显愣了一下。
    孟卓一直嚷嚷著少夫人是悍妇,扬言要休了她,这让柳丝丝错以为少夫人定是面若无盐,粗鄙不堪。
    可如今见到少夫人真容,分明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她自詡貌美无双,是春风楼的头牌,可在少夫人面前,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柳丝丝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少夫人拥有这样的美色,若肯对孟卓稍稍服软,这孟府哪里还有她的立锥之地?
    柳丝丝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妾身见过姐姐。”
    谢照深见柳丝丝一袭水红色长裙,鬢边簪著海棠绢花,眉间贴著金箔花鈿,整个人妖妖嬈嬈,艷丽异常。
    反观谢照深,为了方便行走,只穿著简单的窄袖对襟,满头青丝被丝带束著,未著粉黛,未配首饰。
    真要对比起来,柳丝丝倒是比他还像孟府少夫人。
    不过谢照深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急著去收帐:“有什么事。”
    柳丝丝道:“本该早些拜会姐姐,只是被夫人留在松福院学规矩,这才耽搁了,妾身还未向姐姐奉上妾室茶。”
    奉茶自然是託词,实则是她觉得少夫人能从夫人手里抢过管家权,必是个厉害人物。
    又貌美又有手段,她可不能给少夫人向孟卓服软的机会,所以得趁孟卓对少夫人还心存厌恶,她再来加一把火。
    谢照深道:“用不著,你是孟卓纳的妾,又不是我纳的妾,那茶喝不喝都一样。”
    柳晴心里诸多盘算,面上却是泫然若泣:“姐姐不肯喝妾身的茶,是不是还在生妾身的气?”
    谢照深疑惑了:“我生你什么气?”
    柳丝丝道:“都是妾身不好,本不该在少爷和少夫人大婚当天入府,只是少爷怕妾身委屈,非要给妾一个名分。少夫人若是因此有气,儘管罚妾身吧,切莫气坏了身子。”
    谢照深被她这副惺惺作態整笑了:“天下眼瞎之人怎么这么多?”
    先是楚妘眼瞎,寧可来江州吃苦,也不选择嫁给他。
    后是孟卓眼瞎,新婚夜拋下楚妘,跟柳丝丝廝混。
    不过也幸好孟卓眼瞎,否则楚妘岂不是尚在昏迷,就被孟卓那畜生给欺负了。
    柳丝丝见谢照深没被自己激怒,便想再加一把火。
    她便缓缓下跪,一副委屈模样:“只要能让少夫人消气,妾身做什么都行。只求少夫人莫因妾身与少爷离心。”
    不跟孟卓离心?
    这句话听起来怪噁心的。
    谢照深摸著下巴:“让你做什么都行,可当真?”
    柳丝丝又把腰肢弯了弯,恨不得匍匐在谢照深脚边,瞧著格外可怜,也衬得谢照深格外咄咄逼人。
    谢照深道:“依你看来,你在孟卓心中有多少分量?”
    柳丝丝心中暗喜,面上却一派惶恐:“妾身不敢说。”
    谢照深一拍桌子:“说!”
    柳丝丝身子一震,而后含羞带怯回答:“妾身不知,只是您新婚那夜,夫君来妾身房中,耳鬢廝磨间,说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妾身。”
    柳丝丝期待著他发难,最好骂她一句,给她一耳光,这样她就能去少爷跟前挑拨离间。
    可预料中的怒火没有到来,却听到谢照深先是阴鬱的冷笑一声,又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那你去让孟卓写一份和离书,和离书到手,我立马就走。”
    柳丝丝擦著泪道:“妾身遵...啊?”
    柳丝丝一时震惊,顾不得演戏了,不可思议地看著谢照深:“和离书?”
    谢照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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