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给他寄个信呢?
    他再討厌楚妘,也不会袖手旁观。
    摘星眼中含泪,奇怪地看向谢照深:“小姐怎么自己骂自己?”
    谢照深怒道:“我乐意!”
    摘星一噎:“小姐也不是没有反抗过,明里暗里,也让他们吃了不少瘪,只是...寄人篱下,总不好真的撕破脸。”
    谢照深冷笑一声,又骂了句:“活该!”
    当初他知楚妘处境,提出儘早完婚,好歹给楚妘安身立命之地,可楚妘不仅拒绝,还专挑戳心窝子的话来骂他。
    摘星眼泪汪汪的:“小姐您怎么又自己骂自己?”
    谢照深无语:“不说这个了,你先想办法联繫到我...联繫到谢小將军。”
    他莫名其妙附身楚妘,那楚妘八成是附身到他身上了。
    摘星道:“什么?谢小將军回来了?”
    谢照深皱眉,他起程前就给楚妘去了信,告知他要绕道江州,怎么看摘星的样子,竟全然不知此事?
    再联想到孟家算计楚妘成婚,他隨即便明白了,怕不是他的信,都被孟家给截了。
    谢照深再次舔了一下左边尖牙,刚才那一脚实在踹错了位置,该踹到孟卓的子孙根才对!
    谢照深道:“是,你儘快想办法联繫到他。”
    摘星道:“小姐在江州有些铺子,里面的人都听小姐的,奴婢这就找人联繫谢小將军。”
    摘星抹了一把眼泪,就起身要去,人到门口,她又折回来,忧心忡忡问道:“方才姑爷说要休了小姐,咱们可怎么办呢?”
    谢照深眼中再次泛起凶光:“让他去死!”
    摘星一怔,失忆后的小姐,突然变得好可怕,她不敢再多言语,连忙出去找人。
    摘星走后,谢照深拿过铜镜看著那张让他恨了多年,也掛念了多年的脸。
    世事无常,当初敲金碎玉的上京贵女,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倘若他没有附身到楚妘身上,定要好好嘲讽她一番!
    不过谢照深又想到另一件事,此次与柔夷对战,他虽战功显赫,得封將军,代价却是一身伤疤,其中最深的一道,因为舟车劳顿,至今还没好。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楚妘那个爱哭包,小时候跟在他后面跑,手肘不小心擦破了指甲盖儿大点儿皮,就眼泪汪汪哭个不停,弄得像被他欺负了似的。
    要是让楚妘受他那一身伤痛,还不得吱哇乱叫,哭他个昏天黑地。
    想到这儿,谢照深一阵绝望。
    他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楚妘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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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疼!疼啊!”
    “疼死我了!”
    房间中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上药的林大夫满头冷汗,屋內亲卫都一脸震惊。
    副將杜欢到底听不下去了,对林大夫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怎把將军弄得如此之痛!”
    林大夫擦了下额头的汗:“药是一样的药,上药手法也寻常。”
    杜欢道:“那將军怎么叫成这样?”
    不止杜欢,其他人同样疑惑。
    他们將军那可是在雪原负伤奔袭二百里,还能举长枪把朔漠军队团灭的人物,当初刮骨疗伤不过皱皱眉头,怎么这伤口都一个多月了,突然扯嗓子喊起痛来?
    楚妘在高烧中只勉强听进去几个字,她在疼痛中思绪混乱,还当那佛口蛇心的姨母演都不演了,直接拿刀子銼她的肉。
    不对,她的闺房里怎么会有好几道男人的声音?
    楚妘著急中又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是銼她的肉不够,还要毁她身后清白?
    天杀的!
    她就是死,也不受他们摆布。
    楚妘在剧痛中费力睁开眼,看到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顿时眼前一黑,嘶哑著声音道:“她给你们多少银子,我出十倍。”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
    这不是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婉转如鶯啼,可刚刚发出的声音却粗礪沙哑。
    当然,难听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楚妘心道自己肯定是听错了,便稳了稳心神,重新开口:“刚才的声音...”
    惊悚!!!
    “將军!您醒了?”杜欢凑过去关切问道,半分不敢提她刚才那杀猪一般的叫声。
    將军?
    楚妘低头看了看,却发现这是一副男人的身子,身量还颇为眼熟。
    林大夫端来一碗药:“將军,快喝药吧,喝了药才能退烧。”
    楚妘低头,从晃荡的药碗里,看到了一张让她咬牙切齿怨了许多年,也掛念了许多年的脸。
    剑眉斜飞入鬢,眼尾带著几分凌厉的上挑,瞳仁黑沉如寒潭,因诧异而微张的嘴,露出一个虎牙。
    这张脸太熟悉了!
    谢照深!
    她怎么会是谢照深?
    那谢照深又去哪儿了?
    楚妘一脸懵逼地喝了药,口中的苦涩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
    在眾人关切的眼神中,楚妘颤巍巍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林大夫道:“將军旧伤未愈,当隨大部队回京,好生修养,可您偏要绕道江州,日夜赶路,弄得旧伤復发,足足烧了一天一夜。”
    江州?
    楚妘眨眨眼,谢照深为何要去江州?
    杜欢是个急脾气,此时恨铁不成钢道:“当初將军出征,那女人害怕守寡,急忙赶去退婚!后来,她刚出孝期就嫁了人,可见是个不安於室的,您何必为了这种女人奔波操劳?”
    楚妘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女人”就是自己,她咳嗽一声,试图替自己辩解:“我...或许她是有苦衷的呢?”
    杜欢道:“她能有什么苦衷!您都不嫌楚府落败,要履行婚约,她倒害怕守寡拒婚。如今凯旋,您还生怕她过得不好,带著伤也要过去探望。”
    楚妘沉默下来,谢照深生怕她过得不好?
    是生怕她过得太好吧。
    当初她为了跟谢照深退婚,说的话可算断情绝意。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被气得满眼通红,一言不发就骑马走了,害她吃了一嘴扬尘。
    即便谢照深绕道江州,真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讥讽她去的。
    楚妘一阵头痛,不仅头痛,浑身都痛:“那还有多久才能到江州?”
    眼前一团乱麻,她得先见到谢照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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