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那座隱蔽在枯竹林中的私人会所。
    此前的檀香已被浓烈的焦糊味取代。
    姜枫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明代太师椅上。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著茶几上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帐户冻结四个字,比任何噩耗都要刺眼。
    三个亿。
    那是他瞒著老爷子,抵押了姜氏集团旗下两座物流园才换出来的流动资金。
    原本是想作为搞垮白景佑的弹药,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孙叔……”姜枫的声音乾涩,像是喉咙里卡著一把沙子,“钱……还能拿回来吗?”
    孙治坐在轮椅上,那个从不离手的紫砂壶此刻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茶汤泼在地毯上,像是一块丑陋的尸斑。
    他没有回答。
    拿回来?怎么拿?
    白景佑签的那些合同,每一条条款都像是精密的捕兽夹。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白景佑早就张开了口袋,等著他们把钱送进去。
    “说话啊!”姜枫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水晶菸灰缸、进口雪茄、名贵红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白景佑就是个嫩雏儿吗?三个亿啊!那是我全部的流动资金!现在全被张怡那个疯婆娘捲走了,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姜枫衝到孙治面前,双手揪住老人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孙治一脸。
    孙治任由他摇晃,那双阴鷙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灰败的神色。
    “二少爷。”孙治的声音苍老了十岁,“放手吧。再摇,我也变不出钱来。”
    姜枫喘著粗气,颓然鬆手。
    孙治理了理被抓皱的中山装,浑浊的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是我们老了。白景佑用的不是商业手段,是规则降维。在绝对的数据监控面前,我们的那些帐目造假、以次充好,就像是在高清摄像头下裸奔。”
    “我不管什么数据不数据!”姜枫抱著头,手指插进髮丝里疯狂拉扯,“我现在只要钱!没了这笔钱,下周的银行利息我都还不上!到时候姜氏的股价会崩盘的!”
    “还有办法。”孙治忽然开口。
    姜枫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希冀的光芒:“什么办法?”
    “断臂求生。”孙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三家公司虽然是空壳,但掛的是姜家旁系的法人。现在立刻报警,宣称是那三个法人挪用公款,私自诈骗。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们身上,撇清姜家和这件事的关係。”
    “那……那三个亿呢?”
    “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孙治闭上眼,“但至少能保住姜家的名声,不至於让股价跌停。只要姜家的基本盘还在,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还要把人交出去?”姜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几个人可是跟了我五年的老人!你让我把他们送进监狱?”
    “不送他们进去,进去的就是你。”孙治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二少爷,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这种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
    姜枫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他眼中的狠戾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义气。
    “好。”姜枫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看著姜枫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人去顶罪的背影,孙治放在毛毯下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招一旦使出来,姜家的人心就彻底散了。
    白景佑这一刀,不仅捅在了姜家的钱袋子上,更是捅在了姜家的脊梁骨上。
    ……
    深蓝科技,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上,代表著姜家势力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而代表深蓝科技的蓝色光芒则愈发强盛。
    “老板,姜家报警了。”陈默看著平板上的突发新闻推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们说是宏达电子的法人私自诈骗,姜家也是受害者。那三个倒霉蛋已经被经侦带走了。”
    “够狠。”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那杯並不好喝的速溶咖啡,却喝出了顶级蓝山的愜意,“为了保全自己,连自己养的狗都能毫不犹豫地燉了。姜枫这人不怎么样,心倒是够黑。”
    “但这招確实管用。”陈默分析道,“舆论风向变了,姜氏的股价虽然跌了两个点,但没有崩盘。我们要不要把证据放出去?证明这就是姜枫授意的?”
    “不用。”
    白景佑转身,將空纸杯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把狗逼急了会跳墙,把人逼急了会同归於尽。现在姜枫刚割了自己的肉,正疼著呢。要是再把他逼上绝路,他那疯劲儿上来,搞不好真会拿著炸药包来炸楼。”
    白景佑坐回老板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韵律的篤篤声。
    “那三个亿到帐了吗?”
    “到了。”陈默点头,“张怡小姐扣掉了属於她的那份,剩下的,已经全部转入公司深蓝建设的专项帐户。”
    “很好。”白景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通知工程部,把这笔钱全部砸进去。我要在一周內,把未来城的算力中心主体结构封顶。”
    陈默一愣:“这么急?原来的工期是一个月。”
    “用姜家的钱,盖埋葬姜家的坟,这种事当然要快。”白景佑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股令人胆寒的凉意,“而且,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姜家赔掉的这三个亿,变成了深蓝科技大楼上最亮的那盏灯。”
    “对了。”白景佑像是想起了什么,“帮我订个花篮。”
    “花篮?”
    “嗯,送去姜公馆。”白景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贺卡,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祝姜二少身体健康,財源广进。感谢二少对深蓝科技建设的大力支持——白景佑敬上。”
    陈默看著那行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送花篮,这分明是送终。
    “老板,这会不会太……囂张了?”
    “囂张?”白景佑將贺卡递给陈默,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陈默,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谦虚是留给死人的墓志铭。只有把胜利的果实掛在最高处,那些观望的墙头草才会知道该往哪边倒。”
    “去吧。顺便告诉送花的小哥,一定要当著姜老爷子的面送到。”
    ……
    半小时后。
    京城cbd,姜氏集团总部大楼。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姜枫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脸上还带著没擦乾的冷汗。
    在他面前,一位穿著黑色唐装的老人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把修剪盆栽的剪刀,正细心地修剪著一盆罗汉松。
    老人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刀下去,都有一根多余的枝叶飘落。
    “三个亿。”
    老人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就换回来三张抓捕令?”
    姜枫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著地毯:“爷爷,是孙治……是孙治出的主意!我也没想到白景佑那个杂种这么阴险……”
    “咔嚓。”
    老人手中的剪刀猛地合拢,一根粗壮的枝条应声而断。
    姜家真正的掌舵人,京城商界曾经的传奇。哪怕如今已退居二线,但他只要跺跺脚,京城的地皮都要抖三抖。
    姜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落在姜枫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输了就是输了,推卸责任,是弱者的行为。”
    姜老爷子放下剪刀,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白家那个小子,我见过。几年前还是个跟在你屁股后面混吃等死的紈絝,没想到,去了一趟海城,倒是练出了一副狼牙。”
    “爷爷,我不服!”姜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这次是我大意了!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资金,我一定……”
    “给你资金?”姜老爷子冷笑一声,“给你再去送钱吗?”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扔到姜枫面前。
    “这是银行刚才发来的风险提示函。因为这三个亿的亏空,姜氏的信用评级被下调了。如果你不能在一个月內填上这个窟窿,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就会启动弹劾程序,让你滚蛋。”
    姜枫看著那份文件,脸色惨白如纸。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姜老爷子坐回椅子上,目光幽深,“既然商业手段玩不过,那就別玩了。白景佑想搞高科技,想搞什么未来城?好,那我们就让他盖不下去。”
    姜枫一愣:“爷爷您的意思是……”
    “京城的冬天快到了,风大,物燥。”姜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工地这种地方,最容易发生火灾,或者……安全事故。”
    姜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要彻底掀桌子。
    “可是……叶家那边……”姜枫有些迟疑。
    “叶家那个丫头確实麻烦。”姜老爷子淡淡道,“但只要做得乾净,没有证据,叶灵清又能怎么样?为了一个死人,她会跟姜家彻底撕破脸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管家捧著一个巨大的花篮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古怪:“老爷,这是……深蓝科技白总让人送来的。”
    花篮正中央,那张烫金的贺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姜老爷子眯起眼睛,看著贺卡上的字,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怒意。
    “好,好得很。”
    姜老爷子怒极反笑,猛地一挥手,將那个花篮扫落在地。
    “啪!”
    花篮翻倒,鲜花散落一地,那张贺卡正好飘落在姜枫面前。
    看著白景佑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姜枫感觉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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