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深......
    她都没这么亲昵地喊过他。
    姜梨盯著屏幕上的信息,眸色黯淡下去。
    她认识对方。
    郁晚晴,郁家的千金,顾家世交的女儿,天策资本的副总裁。
    她喜欢顾知深。
    身份,家世,背景,门当户对。
    只要顾知深点头同意,郁晚晴可以隨时嫁给他。
    “咚咚——”
    男人指节轻敲桌面,清脆的声音扯过她的思绪。
    抬眸,男人正直直地盯著她,目光端量。
    姜梨反应过来,將手机递给他,“好了。”
    顾知深接过手机,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梨听不见。
    只听见顾知深“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说,“有事打电话,我走了。”
    姜梨忙问,“去哪?”
    顾知深瞧著她,“有事。”
    他轻抬下巴,指著客厅的电话,“饿了打电话,想吃什么就说,会有人送上来。”
    他抓过沙发上的外套,“走了。”
    大门打开,合上。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姜梨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著男人身上冷调的气息。
    他去找郁晚晴了。
    ......
    京郊半山,竹林掩映,皎白的月色洒在静謐的茶室。
    初秋的晚风拂过,室外刻著“竹影轩”三字的黑檀木牌伶仃作响。
    室內,茶香裊裊,雾气氤氳上升。
    茶桌主位的男人一身墨色西装,身形挺拔。昏暗的灯光將他冷峻的眉眼打磨得愈发锐利。
    茶室门被人轻轻推开,印铭站在门口,“老板,人到了。”
    顾知深頷首,门口一位年轻壮硕的男人领著一位老妇人进了屋。
    “老板。”
    冷峰將人带到茶桌前,“这位就是当年照顾过夫人起居的保姆,梅巧。”
    梅巧年过五十,本来看见旁边这位长得高大又冷冰冰的男人嚇得不行。男人在偏僻的老家找到她,不由分说就把她带到了京州——这个她发过誓再也不踏足的地方。
    听到方才男人这句话,她立马抬头望向茶桌处。
    驀地,布著皱纹的眉眼赫然一愣。
    男人长得极其好看,骨相周正,毫无瑕疵。
    冷峻的眉眼跟二十几年前那双稚嫩又清冷的眉眼重叠。
    又跟记忆中,那位年轻漂亮到惊为天人的女人十分相像。
    像!
    太像了!
    她呆愣地看向男人,眼神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
    顾知深幽深的眸色看过来,唇角掛著淡笑。
    “梅姨,好久不见。”
    梅巧眼眸睁大,这才怯生生地开口,“少、少爷?”
    当年她离开顾家的时候,少爷才五岁,模样清冷乖巧。
    如今这么多年没见,眼前的男人除了眉眼与当年有些相似,身上已无半分当年的稚嫩之气。
    反而让人觉得生冷,寒气凌人。
    顾知深面容上掛著浅浅笑意,抬手,“多年没见,今天想请梅姨喝杯茶。”
    “是啊......二十五年了。”
    梅巧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时不时地打量对方。
    当年夫人过世后,顾先生对少爷极其冷淡,让他们这些佣人都感嘆,要不是有老夫人偏爱,少爷以后的日子难熬了。
    如今看来,除了气质冷了点,还好,平安长大了。
    “少爷。”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出了茶室的男人,“是您特地让人带我来京州的?”
    “梅姨自从离开京州,音讯全无,想找您敘旧都难。”
    顾知深修长的手提起长嘴银壶,沸水沿盖碗內壁环注,水流稳如凝脂,不沾碗沿半分,“知道您在偏远的青省,特意让人接您过来。”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客气中透著疏离,让人不寒而慄。
    梅巧看向他,蒸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锋芒。
    都说豪门深似海,她好歹在顾家待过多年,自然能听懂顾知深话里的意思。
    “少爷。”她恭敬一笑,“夫人当年对我不薄,您要是想问什么,就直问吧。”
    顾知深一笑,“梅姨是聪明人,自然记忆力也不会差。”
    他抬手,琥珀色茶汤注入白瓷盏,“有些事,我想请梅姨帮忙回忆回忆。”
    茶盏推到梅巧面前,他问,“我母亲,究竟是如何病故的?”
    闻言,梅巧抬眼,正好对上男人幽黯的眼神。
    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夫人她......”梅巧攥紧面前的茶杯,“是心力衰竭,抢救无效病故的。”
    顾知深眸色微眯,“心力交瘁?我查过她的往年体检报告,她没有这方面的病源。”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敢相信,那么爱他的母亲,那么年轻,怎么突然就病故了。
    “夫人的身体確实一向都好,身体慢慢变差是从您三岁那年开始的。”
    梅巧想了一下旧事,迟疑一瞬,又说,“那年,顾先生偶遇意外,自南城养病回京后,就时常跟夫人吵架闹不快。”
    “夫人自那时候就时常心情不好,我常常看见她以泪洗面,经常失眠夜不能寐。”
    那时候的事顾知深有些许印象,母亲整日闷闷不乐,跟顾越泽的气氛紧张。
    细枝末节他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当时那种沉重的气氛,很压抑,很想让他带著母亲离开顾家。
    梅巧嘆息,“医生说,她心情沉闷肝气鬱结,长时间这样对身体有极大的伤害,心力衰竭也有这个原因。”
    顾知深面上无波,端起茶盏,指腹摩挲著杯壁,“顾越泽在南城有外遇?”
    声音比茶盘上的冰纹还凉。
    “顾先生的私事我不太清楚。”梅巧想了一下,又说,“但似乎是没有。”
    如若有外遇,顾先生不会娶了多年来没名没分的冯夫人,肯定要娶新夫人才对。
    顾知深眸色渐黯。
    自母亲过世,偌大的顾家没人提过她跟顾越泽的事情,当年的佣人也都换走了。
    年仅五岁的他,对母亲当年的事一无所知,有些事情也因年幼记不太清晰。
    关於过去,奶奶也是闭口不言。
    他无从得知,只能费尽心思找到当年母亲身边的保姆。
    茶盏注入新茶,他问,“冯素琴是如何进的顾家?”
    “我是在夫人嫁给顾先生那年才进的顾家,冯夫人那时候已经带著大少爷生活在顾家,她的事我不太了解。”
    梅巧思索两秒,有些迟疑,“我只是听说......听说冯夫人是顾先生年轻时候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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