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香江的冷冻、冷藏、冰仓、冻肉进出口行业的老板们准备成立一个同业商会,各公司的老板、经理全都到场,聚会就设在中环的天宝大酒楼。
    虽然是筹建会议,但娄晓娥作为虎晓冰仓的总经理,也收到了正式的邀请函。
    晚宴六点半正式开始。娄晓娥一个女人在商会里颇受欢迎,大家纷纷过来敬酒。
    她不敢多喝——虽说香江没有酒驾的说法,警察也不会拦车查酒精,但若是被发现有司机满身酒气、举止失態,那就不行了,会被按危险驾驶抓进去。
    娄晓娥心里有数,没敢多喝。可敬酒的人实在太多,她生怕酒劲儿上来真的醉倒,便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场。
    从酒楼出来,被夜风一吹,反倒更晕了。
    她站在门口定了定神,开始找自己的车。却把方向搞反了——本该顺著街往东走,她却往西找了下去。
    走了一会儿,隱约觉得方向不对,想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她看见前面路边停著一辆车,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冰仓里的那辆麵包车。
    那辆车承载著她太多美好的回忆,平时她不许別人动它,出去办事寧可让人开她那辆奔驰,也不让人开这辆麵包出来。
    一模一样的车。车窗摇下来,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只熟悉的手臂搭在车窗上,指间夹著烟——李大虎。
    对面车灯打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姿势她太熟悉了。
    娄晓娥愣在原地,心想这一定是自己喝多了,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怎么还是出了幻觉。
    她摇了摇头,又掐了自己一下,眼前的画面並没有消失。那个人就那么坐在车里,静静地瞅著她。娄晓娥就这样不可相信的瞅著李大虎。
    李大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刚出来就遇到了,香江也太小了。
    还想瞒著她。
    这也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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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尷尬但不能丟面,这时候得学达叔了。
    抬手抽了一口烟,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一个女孩子在外头独自喝酒应酬,也不带个保鏢,多危险。”
    娄晓娥又掐了自己一下,终於確认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李大虎。
    她没有客气,自己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一上车就看见后座上三张表情各异的脸——钱斌一脸訕笑,李响尷尬地举了举手,栓子缩在角落里低著脑袋恨不能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娄晓娥气得不行:“好你个栓子,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在这儿给我藏著掖著的。”
    说完转过头来盯著李大虎,“你是又回来了,还是一直都没走?”说著就伸手去拧他。
    李大虎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躲闪,嘴里说著:“我们是昨晚到的,昨晚到的。这不睡了一白天嘛,好不容易刚醒,出来转转办点事儿,就直接让你碰著了。准备明天一早就跟你说的。”
    就这样,还是挨了娄晓娥两下子。
    娄晓娥是真生气了——她认为你来香江,不第一时间来找她还躲著我,这是不可饶恕。
    直到確认李大虎確实是刚来,不是来了好几天或者压根儿就没走,她才安静下来。
    “你们在这儿干啥呢?车停在这儿也不动弹。”
    李大虎说:“晓娥,我们一会儿要办点事。你跟著不太方便,你先回家,有事明天说,好不好?”
    娄晓娥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这大晚上的,你们能有什么事儿办?我跟著还不方便?我不走。说不出天儿来我也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干什么。”
    李大虎无奈地嘆了口气:“哎呀,我这回过来是有任务的,得执行任务。”
    娄晓娥的语气缓了一些,但立场丝毫没动摇,“你们办你们的,我回我车里,开车跟著你们还不行?我又不耽误你们什么事儿,我还能给你们放个风什么的。反正我是不走。”
    娄晓娥找了个电话,告诉家里晚上不回去了。
    李大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偏偏撞上她了。
    几个人在车里爭执了几句,但娄晓娥认死理儿,就是不鬆口。
    李大虎低头看了看表,再僵持下去就快到点了。他一咬牙,不再跟她纠缠,转头和钱斌、李响抓紧对了一遍行动细节。
    娄晓娥这才听明白——他们是要去接人,还得把看守放倒。
    栓子从后座探过头来,手里攥著一个小瓶子:“排长,我弄了一小瓶乙醚。用这个吧,你在后头打闷棍,別给人打死了。这是在香港,打死人事儿就大了。救个人没必要结仇。”
    钱斌点了点头:“处长,栓子说得没错。但乙醚一次最多能让人晕一刻钟,咱们一刻钟应该也够了。”
    李大虎接过那个小瓶子掂了掂:“乙醚这东西,弄不好也能把人弄死。但总比打闷棍强。这样吧——把人迷倒,快醒的时候给他绑上,嘴堵好。接个人抓紧点,五分钟应该没问题。”
    李响在旁边补了一句:“接完这个还有一个,不能让他给惊了。前头那个必须绑好堵严实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
    车缓缓往前开,接近目標区域,李大虎下车摘了车牌。
    娄晓娥开著她那辆奔驰跟在后面,说啥也不走。看到李大虎他们把车牌摘了,她也下了车,弯腰把自己那辆车的车牌也掰了下来,隨手扔进后备箱。
    李大虎看著她这一连串动作,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虎。
    十一点多,李大虎开著麵包车慢慢靠了过去,停在离陈教授住处不远的地方。
    他们的目標是后门那个看守——把人放倒,从后面进去,把陈教授接出来。
    时间慢慢到了半夜十二点。上回踩点时他们就发现了,十二点是换班的时间,一班四个小时。
    只要他们换班后把后门那个控制住,就有將近四个小时的时间窗口。
    李大虎估计对方每隔半小时或一小时会做一次安全確认,只要动作够快,时间完全够用。
    几个人坐在车里,看著几个便衣完成了交接。
    虽然已是八月,那几个便衣还戴著帽子,大概是遮人耳目。
    换下岗的人进了对面的楼,新上岗的在各自位置上站定。
    李大虎看准时机,低声说了一句:“动手。”
    如今这种放倒人的活儿已经轮不到李大虎亲自动手了。
    钱斌和李响干这个轻车熟路,栓子手艺扔了几年,这会儿也用不上他。
    两人摸黑下了车,弓著腰,贴著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绕向后门。
    那个便衣正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掏出一根烟,想抽一口打发时间。
    大半夜的別人都在家里睡觉,他还在外头吹冷风受气,心里正骂骂咧咧。
    刚把烟叼到嘴上,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准確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只觉得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软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响把人拖到旁边的树丛里,三两下捆了手脚,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栓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那件便衣的外衣,往墙边一站,低著头,靠著树,叼著烟,远远看去和刚才那个人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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