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经念叨,吴老歪只提了一句『孙瘸子』,拄著双拐的孙昌奎,就站在了河岸上。
    “吴师傅,你喊我?哟……这时候哪来的熊瞎子?吴师傅的枪法厉害呀!一枪给干后脑海上了?”
    借著火光,看到吴老歪身旁,没了后脑壳的熊瞎子。
    孙昌奎也不得不不佩服,这老軲轆棒子的枪法。
    狩猎打头,没点手艺,还真玩不了。
    “没看到这是棕熊吗?得有六七百斤的大棕熊,不是我打的,是这小子,一枪从嘴里贯进去的!”
    看到岸上来了孙昌奎,吴老歪紧绷著的心弦,这才鬆了下来。
    论枪法,他可不如孙瘸子,而且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小陈,这我就得说说你了,打熊狼这种猛兽,可不能放的太近。”
    听到熊是陈拓打死的,孙昌奎的態度立马就变了。
    吴老歪有本事打头,以陈拓白天的表现来看,他想打头,只能是近距离击发。
    跟吴老歪一样,孙昌奎同样知道棕熊、黑熊的生命力有多顽强。
    除了猎熊弹、洋炮的独子、別列弹克的铅弹,即便是老式大威力水连珠,也未必能一枪击毙熊类。
    对熊来说,越是距离近,越是穿透力强的子弹,杀伤反而越小。
    铜弹、钢芯弹打熊,要么打头,要么钻心。
    打了別处,真的很难一击毙命。
    打熊不死,到时候死的就该是猎手嘍……
    “孙姐夫,这不枪不成么!吴大叔说这枪,三十米都不保准,我只能放在十来米打了。”
    真正直面过乌苏里棕熊,又听过吴老歪狼灾的故事。
    陈拓依旧没把这些野兽,跟动物园里的动物,分別对待。
    在他看来,熊是迟钝的,有了第一头,就会有第二头、第三头。
    这次十米,下次兴许就是面对面。
    但不管几米,熊跟枪比速度,只能是枪快。
    对於陈拓来自无知的迷之自信,吴老歪还是没敢做评价。
    这事儿邪乎著呢!
    兴许別人碰上只有死路一条,但碰上陈拓,就有可能是老把头送到他嘴边的猎物。
    “鱼还抠不抠了?那俩山狗子未必能吃饱……”
    吴老歪提到山狗子,岸上的孙昌奎,这才发现河套的雪壳子上,还有俩狠货。
    狼獾属於生死不怕的林区刀枪炮,人遇上了,没枪在手,一样是生死未知的结果。
    “吴师傅,赶紧给这俩孽整死,別伤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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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死?这是人家刚养熟的,不是这俩山狗子,你兴许也得让棕熊扒扯几下……”
    说起山狗子,吴老歪也有些替手里的大公熊惋惜。
    没那俩山狗子牵制,陈拓那一枪,可就未必能贯熊嘴里嘍……
    “啥玩意儿?这是小陈养的?小陈,这物掏人厉害,你可別在知青点里养……”
    养狗养鹿养狍子,养貂养熊养貉子,孙昌奎听过也见过,但养山狗子的狠人,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狼獾的攻击性极强,陈拓真要是养在了知青点,孙昌奎可就得给家里几个小犊子捏把汗了。
    山狗子凶狠,下手没轻没重,万一给孩子掏了,怕是会非死即残。
    “养在山里,这俩孽定时定点,过来吃鱼杂。”
    解了孙昌奎的后顾之忧,吴老歪又指了指冰窟窿,对陈拓说道:
    “你要是不抠了,咱就赶紧回去……”
    “哦,开都开了,抠完再回去唄……”
    陈拓下了冰窟窿,吴老歪起身上岸,走到孙昌奎身边,告起了刁状。
    “孙瘸子,这个孽太邪门,我可不管了,你知道他刚刚出了啥损招?”
    说起在雪壳子上插刀淋血,吴老歪又给孙昌奎说了下狼灾的过往。
    听完吴老歪的状子,孙昌奎才嘆道:
    “吴师傅,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西边的呼伦贝尔,撵了一群狼过来,呼玛那边,沿河套来了黄羊,后边跟著毛子那边的狼群。”
    “今年,咱们林区说不定会闹狼灾,林业局的意思是防患於未然,在各处河套设卡打狼!”
    听到松岭要闹狼灾,吴老歪皱起了眉头。
    前推十年,他倒是不怕去打狼。
    但现在,他的身子骨大不如前,真要趟著雪窝子打狼,未必有那体力。
    “孙瘸子,苏道他们不是还在吗?要不请他们招青壮下山剿一下?”
    “用不著他们,咱们这片,哪个不会玩枪?再有,狼已经打了十几二十年,也没再听说有过百的狼群。”
    孙昌奎的不以为意,让吴老歪的眉头皱的更深。
    跑山跟种地打粮差不多,要看天时。
    今年入冬早了半月,別看这半月时间。
    该抓秋膘的没抓足,该存口粮的没存够,就得跟脚下的棕熊一样,冰天雪地的出来找食儿。
    冬天林子里找食儿的山牲口多了,吃肉的山牲口也会更加活跃。
    这就跟导火线差不多,细细的一根,却能弄出巨大的响动。
    吃草的动,吃肉的就得跟著动。
    草原、毛子那边都来了狼群,山里呢?
    一旦让狼群从河套躥进山里,狼群进可攻退可守,人追进山里打狼,可就难了。
    “孙瘸子,你是不知道狼灾因啥起的?还是不知道狼这种畜生记仇?”
    “打不好!狼就会越来越多,山上林密雪厚,狼群进了山里,你特么怎么剿?”
    吴老歪的担忧,换来的却是孙昌奎的不屑一顾。
    “吴师傅,咱啥时候输过?”
    见孙昌奎跟陈拓一样彪呼呼的不信邪,吴老歪指著松岭镇方向斥道:
    “呼玛往东一马平川,呼伦贝尔也一马平川,打狼,人追不上、马不敢追,还能开车去追。”
    “咱这撇子,沟塘子里的雪一人多深,你能去追呀?你追的急了,狼往沟塘子里一钻,啥招没有!”
    “等你走了,狼又下山,你追它逃,这事儿整不利索,让狼群在山里扎下根,你们也別伐树了……”
    两人起了爭执,就没注意从冰窟窿里出来的陈拓。
    听到有狼群还不少,陈拓觉著他换枪的机会可能来了。
    “孙姐夫,我閒著呢!如果打狼,算我一个!”
    报完名,陈拓又指著雪壳子说道:
    “刚刚我还跟吴大叔提过,插刀淋血的招,要不先试一下?”
    孙昌奎是上过战场的兵,坦克飞机都不怕,还能怕狼群?
    再者,山下的屯垦师,已经给他们打了样。
    五零年的时候,北大荒的狼群动輒几百,而且还不止一群。
    现在呢?
    怕是找遍了整个北大荒,也没有过五十的狼群。
    有的只能是三五成群的流窜狼群。
    “你们可別瞎整,整不好,狼群围了镇子跟片区,你们还能停工不干,专门打狼呀?”
    孙昌奎不信邪,陈拓更是彪到对狼灾一无所知。
    任由这俩货胡来,吴老歪真怕在松岭弄出狼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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