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於停了。
    岩台机场的跑道上,积水倒映著远处初升的太阳,泛著一层诡异的血色红光。
    警笛声此起彼伏,数十辆黑色的奥迪a6以此为中心,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呼啸著衝破了晨雾,急剎在距离那架湾流飞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车门齐刷刷打开。
    一群穿著白衬衫、黑西裤的官员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封疆大吏,此刻看到眼前的景象,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缓了缓。
    太惨烈了。
    翻倒的救护车还在冒著青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尸体,弹壳铺满了一地,混杂著红色的液体,踩上去发出粘稠的声响。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那种特有的腥气。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个男人正靠在直升机的起落架旁。
    祁同伟没穿雨衣。
    那身警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如同花岗岩般硬朗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並没有拿枪,只是夹著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烟,却没有点火。
    看到沙瑞金走近,祁同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没有敬礼。
    没有寒暄。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著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同伟同志!”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快步走上前。
    他的视线在祁同伟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越过他,看向了直升机舱门內那个蜷缩成一团、满脸是血的老人。
    那是赵立春。
    曾经汉东的天,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死狗,正在瑟瑟发抖。
    “人没事吧?”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乾涩。
    “死不了。”
    祁同伟淡淡地回了一句,手指轻轻一弹,那根湿透的菸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地落进了一滩血水中。
    “那就好。”
    沙瑞金鬆了一口气,隨后神色一肃,拿出了省委书记的威严。
    “省纪委的同志马上就到,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为了安全起见,赵立春交给我带走。省委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是组长。”
    这是要摘桃子。
    也是要控制局面。
    毕竟,赵立春嘴里的东西,能把半个汉东甚至京城都炸翻。
    放在祁同伟手里,太危险。
    祁同伟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狂傲。
    “沙书记。”
    祁同伟转过身,挡在了直升机舱门前,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您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这是一起特大武装劫机案,也是一起严重的暴力抗法案。我的兄弟们拼了命才把人摁住,现场还没勘查,口供还没录,证据链还没闭环。”
    “您现在要把嫌疑人带走?”
    “不合规矩吧。”
    沙瑞金眉头紧锁,声音提高了几分:“祁同伟!这是政治任务!赵立春不仅仅是嫌疑人,他身份特殊!你知道他在京城还有多少关係网吗?他在手里多待一分钟,变数就多一分!”
    “变数?”
    祁同伟还没开口,一个慵懒却带著十足挑衅的女声插了进来。
    “只要人在祁厅长手里,阎王爷来了也抢不走,能有什么变数?”
    叶寸心从直升机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甚至连那几个跟在沙瑞金身后的年轻秘书,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她太美了。
    也太野了。
    那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早已被雨水淋得通透,变成了半透明状,紧紧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
    里面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轮廓清晰可见,將被高高托起的饱满胸型勾勒得淋漓尽致,隨著她走路的动作,那两团惊人的软肉轻轻颤巍巍地晃动,仿佛隨时会裂衣而出。
    衬衫的下摆湿噠噠地垂在大腿根部。
    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完全暴露在晨光下,那是一种常年锻炼才能拥有的紧致线条,大腿內侧的肌肤白腻如雪,而膝盖处却带著几块刚才搏斗时留下的青紫淤痕。
    这种极度的性感与暴力的战损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口乾舌燥的视觉衝击力。
    她赤著脚。
    一双玉足踩在满是积水的跑道上,脚趾圆润可爱,沾著几滴泥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叶寸心手里玩著一把带血的军刺,走到祁同伟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柔软的身躯毫不避讳地贴在祁同伟满是泥污的身上。
    她歪著头,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著沙瑞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沙书记是吧?”
    “刚才这儿枪林弹雨的时候,没见著省委的车。这会儿仗打完了,人抓住了,您倒是来得挺快。”
    “这摘桃子的本事,也是京城党校教的?”
    这话太毒。
    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官员的脸上。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认识叶寸心。
    或者说,他认识这张脸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京城叶家。
    “叶小姐,这里是执法现场,请你注意言辞。”沙瑞金压著火气。
    “你也知道是执法现场?”
    祁同伟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逼得沙瑞金身后的几个警卫下意识地去摸枪。
    “既然是执法,那就按公安的规矩办。”
    “人,我带回省厅。”
    “突击审讯,全程录像,同步上传公安部和最高检。”
    祁同伟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直升机。
    “沙书记如果想旁听,欢迎去省厅喝茶。如果想提人……”
    祁同伟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沙瑞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那就请您拿出中央的红头文件。”
    “否则,免谈。”
    说完,祁同伟根本不给沙瑞金反应的机会,转身一把搂住叶寸心那纤细柔韧的腰肢,直接跳上了直升机。
    “起飞!”
    一声令下。
    巨大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捲起的狂风夹杂著地面的积水,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下面的官员们。
    沙瑞金不得不抬手挡住脸,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头髮也被吹乱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直升机拔地而起。
    机舱门口。
    叶寸心坐在地板上,两条大长腿盪在半空中。
    她衝著地面的沙瑞金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那模样既囂张又嫵媚,像极了一只刚刚偷腥成功的野猫。
    而在她身边。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拉上了舱门,將那不可一世的权力背影,彻底隔绝在了眾人的视线之外。
    ……
    直升机在云层中穿梭。
    机舱內的噪音很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终於消散了一些。
    赵立春已经被像死猪一样捆好,扔在了后舱的角落里,由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死死盯著。
    前舱。
    叶寸心把那是带血的军刺扔在一边,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样,软软地靠在祁同伟身上。
    “刚才那个姓沙的脸都绿了。”
    叶寸心凑到祁同伟耳边,大声喊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带著一丝好闻的体香。
    “你就不怕彻底得罪死他?”
    “得罪?”
    祁同伟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顺著她敞开的领口,看到那道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隨著直升机的顛簸,那片腻人的白腻轻轻晃荡,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大腿上一处擦伤的红痕。
    叶寸心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反而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从我决定不动用规则內的手段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赵立春这块肥肉太诱人。沙瑞金想要,京城那边也有人想要。如果我现在把人交出去,不到明天早上,赵立春就会『突发心臟病』死在看守所里。”
    “所有的黑锅,都会由我来背。”
    “只有把人捏在自己手里,把口供撬出来,公之於眾,我才有活路。”
    这是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叶寸心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离的光芒。
    她就喜欢祁同伟这种疯狂的劲头。
    这种把天捅个窟窿也不回头的霸道。
    “那你打算怎么审?”
    叶寸心伸出手指,在祁同伟的胸口画著圈,指尖隔著湿透的布料,挑逗著那结实的肌肉。
    “这老东西嘴硬得很,一般的手段没用。”
    “而且……”
    她瞥了一眼后舱的方向。
    “他既然敢把所有资產都换成不记名债券和黄金,肯定还有后手。说不定,这只是个替身?”
    祁同伟冷笑一声。
    “是不是替身,扒光了就知道了。”
    “至於怎么审……”
    祁同伟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那只手柔若无骨,但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跡。
    “那是我的事。”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直升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京州市公安局大楼顶部的停机坪。
    那里已经戒备森严,赵东来带著全副武装的特警队早已清空了场地。
    “我饿了。”
    叶寸心突然说道。
    “面还没吃到呢。”
    她抱怨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
    “等会儿把你放下,我让东来送你去休息室。”
    祁同伟看著越来越近的地面,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去会会赵书记。”
    “面,等我忙完了再给你煮。”
    叶寸心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
    但她知道轻重。
    接下来的审讯,是真正的修罗场,哪怕她是叶家的人,有些画面也不適合在场。
    直升机落地。
    舱门打开。
    还没等祁同伟下去,叶寸心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拽向自己。
    “波——”
    一个带著血腥味和雨水味的吻,重重地印在了祁同伟的唇上。
    很野蛮。
    也很用力。
    “別让他死得太痛快。”
    叶寸心鬆开手,舌尖舔了舔红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嗜血的笑意。
    “还有。”
    她凑近祁同伟的耳廓,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著勾人的电流。
    “早点回来。”
    “我这衣服都湿透了,粘在身上难受……等你回来,帮我脱。”
    说完。
    她也不管祁同伟什么反应,直接转身跳下了直升机。
    那道曼妙惹火的背影在晨风中摇曳生姿,湿透的白衬衫下,挺翘的臀部隨著步伐左右摆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看得周围那些特警队员一个个面红耳赤,慌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升起的一股燥热。
    他转身。
    看著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机舱的赵立春。
    “赵书记,欢迎回家。”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咱们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
    省公安厅,一號审讯室。
    这里是整个汉东最阴暗的角落,墙壁上贴著厚厚的吸音棉,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正对著那把特製的铁椅子。
    赵立春被锁在上面。
    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已经被扒了下来,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浑身湿漉漉的,冷得直打哆嗦。
    那张曾经在电视上威严无比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头髮散乱,眼神涣散。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警服,肩上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和红枣。
    “赵书记,渴了吧?”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热气腾腾。
    但他没有给赵立春喝的意思,而是自己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祁同伟……你这是刑讯逼供……”
    赵立春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拉风箱。
    “我有糖尿病……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沙瑞金……”
    “啪!”
    祁同伟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赵立春浑身一颤。
    “赵立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祁同伟身子前倾,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赵立春。
    “沙瑞金救不了你。”
    “叶家也未必会保你。”
    “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我是你的上帝。”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从湾流飞机上搜出来的,也是叶寸心冒死拿到的东西。
    他在手指间把玩著那个u盘。
    “这里面,是你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欣赏一下。”
    “不过在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祁同伟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冰冷。
    “当年陈海出车祸那天,给你开车的那个司机,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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