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京城南锣鼓巷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风卷著枯叶擦过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时,总带著股说不出的萧瑟。林辰刚把新研发的精密锻造模具图纸锁进抽屉,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王大爷的吆喝声,带著几分迟疑:“林小子,你出来瞅瞅,这门口那人……看著眼熟得很。”
    林辰披上工装外套快步走出中院,就看见前院门墩旁立著个瘦削的身影。灰布中山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裤脚沾著一路的尘土,背却挺得笔直。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刻满沟壑的脸,鬢角全白了,唯有一双眼睛还残存著几分当年的锐利——正是刑满释放的易中海。
    “易大爷。”林辰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他看著易中海攥得发白的拳头,指节上还嵌著没洗乾净的泥垢,显然是刚出监狱大门就直奔这里来了。易中海的目光在林辰身上顿了顿,又飞快扫过四合院的门楼,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著嗓子问:“我家……我家那屋,还在吗?”
    这话刚问出口,前院的閆大妈就端著洗衣盆出来了,看见易中海的瞬间,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肥皂水溅了一地。“你……你怎么回来了?”閆大妈的声音发颤,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既有惊惧,又有几分复杂的怜悯。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都涌了出来,刘光天扛著工具箱刚从车间回来,看到易中海也愣了愣,手里的扳手“啪嗒”掉在脚边。
    易中海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往中院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路过公共水池时,下意识地朝当年秦淮如搓洗衣物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如今摆著台崭新的缝纫机,是秦淮如缝纫铺的傢伙什。走到中院北侧,他停在一间掛著“街道临时储物点”木牌的屋前,伸手想去推那扇熟悉的木门,却发现门锁早已换成了新的铜锁。
    “易大爷,这屋在您入狱第三年就被街道收了。”林辰跟在他身后解释,“当时易大妈臥病在床,没人打理房子,又赶上街道清理閒置房產,就统一收走了。”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慢慢鬆开,他贴著门缝往里看,隱约能看见自己当年亲手打造的八仙桌,如今堆著一堆旧麻袋,桌腿上的木纹还依稀可见。
    “她呢?”易中海的声音更哑了,头微微偏向旁边的厢房,那是易大妈生前住的地方。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秦淮如刚从缝纫铺回来,听见这话,手里的布料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易大妈……在您入狱第二年冬天就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是我们几个邻居帮著办的后事。”
    易中海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顺著墙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著头,肩膀剧烈地颤抖。院子里的人都沉默著,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著这几年的沧桑。林辰嘆了口气,转身回屋拿了个小马扎,放在易中海身边:“先坐会儿吧,喝口水缓缓。”
    易中海没坐,就那样蹲在地上,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想起入狱前的那个晚上,易大妈给他收拾行李,一边叠衣服一边哭:“老头子,到了里面好好改造,我等你回来。”他当时还安慰说:“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修缮一下房子。”可如今,房子没了,人也没了,只剩下满院的陌生。
    “傻柱呢?”易中海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希冀,“他不是答应给我养老吗?他现在在哪?”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互相看了看,神色有些复杂。傻柱如今在军区招待所当厨师,日子过得红火,早就搬离了四合院,而且每次回来都特意嘱咐,不要在他面前提易中海。
    “傻柱哥……搬去军区大院了,过得挺好的。”刘光天迟疑著开口,“他现在是招待所的主厨,还娶了所长的妹妹,孩子都三岁了。”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站起身:“他在哪?我去找他,他肯定会帮我的。”他说著就要往外走,被林辰伸手拦住了。
    “易大爷,你先別急。”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傻柱哥確实过得不错,但他……可能不想见你。”易中海的身子一僵,转头看著林辰,眼神里满是不解:“为什么?我当年那么照顾他,他答应过给我养老的,他怎么能不见我?”林辰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你当年照顾他,到底是真心疼他,还是把他当养老的工具,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想起当年为了绑定傻柱,故意修改车间考勤帮傻柱脱责,想起在全院大会上偏袒秦淮如,逼傻柱接济贾家,想起傻柱醒悟后和他翻脸时说的话:“易大爷,我以前把你当亲爹,可你从来没把我当儿子,你只把我当给你养老的工具!”
    “我……我不是故意的。”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几分辩解,“我只是怕老了没人管,我没儿子,我只能靠他啊。”林辰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易中海这辈子,把养老当成了唯一的目標,为了这个目標,他算计了一辈子,可最后还是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
    “易大爷,跟我来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住。”林辰嘆了口气,转身往院外走。易中海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两人走到胡同口的一间小杂院,林辰打开一间朝南的小屋:“这是我以前租的房子,现在没人住,你先住著,生活用品我都给你备齐了。”
    小屋里很乾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煤炉,炉边堆著不少煤球。桌上放著新买的碗筷和暖水瓶,床上铺著崭新的被褥,显然是林辰特意准备的。易中海走进屋,看著这简陋却温馨的小屋,眼眶突然红了:“林小子,我当年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林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当年对我好,而是因为你是四合院的老人,是看著我长大的。而且,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呢?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错在哪。”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当年最大的错,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你养老的筹码,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身边的人都算计走了。”
    易中海坐在床上,双手抱著头,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剋扣学徒福利补贴贾家,想起隱瞒贾东旭的工伤赔偿款,想起为了拉拢秦淮如故意修改她的考核样品,想起自己被抓时邻居们冷漠的眼神。是啊,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所有。
    “我想去看看她。”易中海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我想去看看易大妈的坟。”林辰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去,她葬在城郊的公益性公墓,离这不远。”那天晚上,林辰在小屋里陪易中海坐了很久,听他讲以前在四合院的日子,讲他和易大妈刚结婚时的甜蜜,讲他年轻时在轧钢厂当八级钳工的风光,讲他算计来算计去的那些事。
    第二天一早,林辰带著易中海去了公墓。易大妈的坟前很乾净,墓碑上刻著“易门李氏之墓”,坟前还摆著一束新鲜的菊花,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扫。“这是傻柱哥让人来扫的。”林辰解释道,“他虽然不想见你,但每年清明和易大妈的忌日,都会让人来送花。”
    易中海蹲在坟前,伸手抚摸著墓碑上的字,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老婆子,我回来了,我错了,我不该算计来算计去,不该把养老看得比什么都重,不该让你孤零零地走……”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从年轻时的甜蜜讲到入狱后的思念,从自己的算计讲到如今的悔恨,眼泪混著鼻涕,流了满脸。
    林辰站在一旁,默默地陪著他。他知道,易中海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诉,是释放心里积压多年的悔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墓碑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像是易大妈在无声地回应著他。
    从公墓回来后,易中海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整天唉声嘆气,而是主动帮林辰打理小杂院,把院子里的杂草都除了,还种上了几盆蔬菜。林辰给了他一些钱,让他买点生活用品,他却捨不得花,每天只买两个馒头和一碗咸菜,把省下来的钱攒起来,说要给易大妈买块好点的墓碑。
    有一天,易中海去四合院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正好遇见了秦淮如。秦淮如刚从缝纫铺下班,手里提著给儿子贾梗买的文具。看见易中海,她愣了愣,隨即笑著打招呼:“易大爷,您回来了。”易中海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秦丫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不该逼你算计傻柱,不该剋扣你的安置费。”
    秦淮如笑了笑,把手里的一兜苹果递给易中海:“都过去了,易大爷。我现在靠缝纫铺也能养活自己和孩子,挺好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林辰跟我说了,您现在住得不远,有空常回四合院看看,大家都是老邻居,哪能真记恨一辈子呢。”
    易中海接过苹果,手都在颤抖。他看著秦淮如,这个当年被他当作绑定傻柱筹码的女人,如今活得踏实而从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水池边装可怜的样子了。他突然明白,林辰说的没错,靠算计得来的东西终究是不长久的,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日子,才最踏实。
    那天下午,易中海跟著秦淮如回了四合院。院里的邻居看见他,虽然还有些拘谨,但都主动打招呼。刘光天正在院里给自行车打气,看见他,笑著说:“易大爷,您回来啦,要不要我帮您修修那间小屋的门?”傻柱的妹妹何雨水正好回来拿东西,看见易中海,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易大爷。”
    易中海的心里暖暖的,他走到中院的公共水池边,看著那台崭新的缝纫机,看著院里嬉闹的孩子,看著邻居们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院子还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他想起林辰说的话:“人这一辈子,最该算的不是钱帐,是情帐。情分深了,日子自然就暖了。”
    从那以后,易中海经常回四合院帮忙。他帮秦淮如修缝纫机,帮刘光天打磨工具,帮閆大妈挑水,帮邻居们修理家里的各种物件。他的八级钳工手艺还在,修东西又快又好,邻居们都很喜欢他。有时候晚上,大家会凑在院里聊天,易中海就给孩子们讲他年轻时在轧钢厂的故事,讲那些关於技术和工匠精神的事。
    有一次,傻柱回四合院看何雨水,正好遇见易中海在帮秦淮如修缝纫机。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愣。易中海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继续干活。傻柱站在原地,看了易中海很久,突然开口:“易大爷,手艺还是那么好。”易中海的手僵了僵,抬起头,看著傻柱,眼神里满是愧疚:“傻柱,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傻柱笑了笑,走过去拿起一把扳手递给易中海:“都过去了,易大爷。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儘管跟我说。”易中海接过扳手,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知道,傻柱虽然没有说原谅他,但这句“都过去了”,已经足够了。
    那天晚上,傻柱在四合院做了一大桌子饭,请了易中海、林辰、秦淮如等邻居过来。饭桌上,傻柱给易中海倒了杯酒:“易大爷,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易中海接过酒杯,手都在颤抖,他看著满桌的饭菜和热闹的人群,看著傻柱真诚的眼神,看著邻居们温暖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终於算对了一笔帐——那就是这院子里割不断的邻里情。
    饭后,傻柱给了易中海一笔钱,让他给易大妈换块好点的墓碑,还说要帮他把那间小杂院修缮一下。易中海拒绝了,他说:“傻柱,谢谢你,但我自己能挣钱。我现在帮邻居们修东西,他们给我点手工费,足够我生活了。我想靠自己的双手,给你大妈换块墓碑,这样我心里才踏实。”
    傻柱点了点头,没再坚持。他知道,易中海现在需要的不是施捨,而是尊严,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尊严。从那以后,傻柱经常回四合院,有时候会和易中海一起下棋,有时候会听他讲以前的故事,有时候会请他去军区招待所吃顿饭。两人之间的隔阂,慢慢消失在岁月的烟火气中。
    冬天来临的时候,易中海用自己攒的钱,给易大妈换了块新的墓碑,上面刻著“爱妻李氏之墓 夫易中海立”。他还在墓碑旁种了一棵松柏,说这样冬天也能有绿色,不显得孤单。林辰、傻柱、秦淮如等邻居都去了,大家一起帮著培土、浇水,看著那棵翠绿的松柏在寒风中挺立,心里都暖暖的。
    从公墓回来的路上,易中海走在最前面,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他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林辰、傻柱、秦淮如等人,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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