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12月21日凌晨4时30分,苏波边境
    第3突击集群司令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站在指挥车內,最后一次检视作战地图。
    这位三十五岁的將领是红军中最年轻的高级指挥官之一,也是托洛茨基军事改革的重要执行者——更关键的是,他曾在柏林军事学院进修过三个月,亲眼见过德国装甲部队的合成演练。
    “同志们,”图哈切夫斯基通过野战电话向各师指挥官下达最后指令,“记住速度、集中、突然性。我们要一下子切开波兰人的防线。”
    图哈切夫斯基放下电话,望向窗外。
    与上一次苏波战爭时那支红军不同,此刻边境线上集结的部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现代化换装。
    虽然与德军相比仍有差距,但面对波兰军队,优势是压倒性的。
    德国军事顾问在1925-1927年间,通过联合演习和军官培训,將“合成兵种作战”的理念注入了红军骨干部队。图哈切夫斯基吸收並简化了这套理论,提出了適合苏军现状的“纵深突破战术”。
    而且,波兰军队的调动、布防、补给线,早已被苏联军事情报局摸清。
    更关键的是,德国方面通过“技术交流”渠道,提供了波兰西部边境驻军的详细部署——这是波兰最精锐的部队,现在却被德军演习牢牢钉在原地。
    5时整,三个突击集群同时开火。
    北方集群集中200门火炮轰击波兰第19步兵师阵地。炮击发射炮弹1.2万发,波兰守军从未经歷过如此密集的炮火。
    5时40分,第1坦克旅的坦克在晨雾掩护下发起衝击。波兰士兵的防线在二十分钟內被撕开三个缺口。
    中央集群是主攻方向,由图哈切夫斯基亲自指挥。
    波兰第9步兵师师长瓦迪斯瓦夫·安德斯上校在指挥所里对著电话怒吼:
    “我需要炮兵支援!我需要反坦克炮!”
    电话那头是混乱的喊叫:“上校!我们的炮兵阵地被摧毁了!苏联人的炮弹有特殊装药,爆炸威力——”
    话没说完,通信中断。
    6时15分,苏军坦克出现在波兰第一道防线后方。安德斯上校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些坦克以鬆散队形前进,步兵乘坐卡车紧隨其后——这正是德国人教的“步坦协同”。
    “撤退到第二防线!”
    安德斯下令,但他知道,第二防线恐怕也守不住。
    南方集群正面的波兰守军最为顽强——他们是加利西亚老兵,经歷过上一次苏波战爭。
    但苏军採取了不同的打法:不追求正面突破,而是利用侦察机定位薄弱点进行穿插。
    上午8时,波兰第11步兵师的后方补给站被苏军骑兵袭击。
    弹药和油料被焚毁,前线部队很快陷入弹药不足的困境。
    上午9时,华沙总参谋部。
    毕苏斯基盯著墙上的地图,参谋们正用红色图钉標记苏军推进的位置。那些红点在波兰东部迅速蔓延。
    “北方,维尔诺方向,苏军推进12公里。”
    “中央,布列斯特方向,苏军推进18公里,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南方,利沃夫方向,我军第11师补给线被切断。”
    “西线呢?”毕苏斯基问,“德国人有什么动作?”
    军事情报局长擦著汗:
    “德国第1装甲师在但泽走廊进行实弹演习,距离我军防线仅五公里。西里西亚方向的德军增加了一倍,约十万人。侦察机报告,德军在边境集结了大量火炮和坦克的。”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波兰最精锐的部队——五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全部部署在西线应对德国威胁。如果调回来增援东线,德国人可能真的会打过来。
    “德国人……他们真的会动手吗?”总参谋长爱德华·雷兹-希米格维小心翼翼地问。
    毕苏斯基没有回答。
    他想起两个月前与德国驻波大使的一次非正式会面。那位大使彬彬有礼,但话语里藏著刀子:
    “元帅阁下,波兰与德国的关係正处於歷史最好时期。我们共同维护著欧洲的和平……只要某些势力不试图破坏这种平衡。”
    当时他以为指的是法国。现在想来,那句“破坏平衡”可能有多重含义。
    “我们不能赌。”毕苏斯基终於开口,声音疲惫,“西线部队,一个师都不能动。”
    “可是东线——”雷兹-希米格维急道。
    “东线还能守。”毕苏斯基打断他,“苏联人推进得快,但他们的后勤能支撑多久?1920年他们也是这么打的,最后崩盘。这次也会一样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布列斯特:
    “命令部队收缩防线,放弃外围阵地,固守布列斯特要塞。那里有坚固的工事,苏联人啃不动。”
    “维尔诺和利沃夫呢?”
    “维尔诺……可能守不住。”毕苏斯基闭上眼睛,“但利沃夫必须守住。那里是加利西亚的中心,失去利沃夫,整个东南部都会动摇。”
    他停顿了一下,
    “从预备队抽调第5、第7步兵师增援利沃夫。还有……让空军全部出动,轰炸苏军后勤线。”
    “元帅,我们的飞机只有苏联的三分之一,而且性能——”
    “执行命令!”
    毕苏斯基的决策基於几年前的经验,但现在的苏联红军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支部队了。
    12月26日下午,布列斯特外围
    安德斯上校按照命令收缩防线,將主力撤入布列斯特要塞。
    但下午2时,苏军的重炮登场了。
    当第一发炮弹落在要塞北堡时,整座砖石结构的堡垒剧烈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这是什么炮?!”安德斯在观察哨里惊呼。
    第二波齐射。这次命中更准。北堡的一角完全坍塌,里面的士兵被埋。
    更可怕的是苏军的步炮协同。每当炮火延伸,坦克和步兵就立即跟进。波兰守军刚从掩体里探出头,就发现苏军已经衝到眼前。
    毕苏斯基寄予厚望的空军,在第一天就遭遇了灾难。
    下午3时,波兰空军32架飞机组成的编队试图轰炸苏军炮兵阵地。他们在边境上空遭遇了苏军战斗机中队的拦截。
    空战持续二十分钟。波兰损失11架飞机,苏军损失3架。
    倖存的波兰飞行员回来后心有余悸地报告:
    “他们的飞机比我们快,机枪射程也更远。我们根本追不上,也逃不掉。”
    到日落时分,波兰空军已失去制空权。
    夜晚,华沙总统府。
    毕苏斯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两份电报。
    第一份是来自伦敦的英国外交大臣奥斯汀·张伯伦的密电。
    “波兰的抵抗令人钦佩。英国政府正在紧急磋商,可能考虑提供军事援助。请务必坚持。”
    第二份是来自巴黎法国总理的电报语气则更加实际。
    “德军在西线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我们建议波兰考虑外交途径解决衝突。法国可以提供调解。”
    两份电报,两种態度。
    毕苏斯基看得很明白:英国希望波兰继续打下去,消耗苏联;法国担心德国藉机扩张,想儘快平息事態。
    如果调动西线部队,德国可能真的入侵。
    届时波兰將两面受敌,必败无疑。
    如果不调动西线部队,东线可能崩溃。苏联人明显是要占领波兰东部的。
    “元帅,”
    雷兹-希米格维轻轻推门进来,
    “前线最新报告。今天一天,我军伤亡约8000人,失踪3000人。苏军损失估计不超过2000人。”
    战损比4:1。这还是保守估计。
    “安德斯能守住布列斯特吗?”
    “他说……最多三天。如果苏军持续用重炮轰击,地下工事也会坍塌。”
    毕苏斯基沉默良久。
    “给柏林发电报。”他终於说,“以我的名义,询问德国政府:如果波兰与苏联爆发全面战爭,德国將持何种立场?请明確回答。”
    这是危险的试探,但他必须知道德国的底线。
    “同时,”他补充道,“命令西线部队……保持最高戒备,但可以秘密抽调两个师,夜间行军,增援东线。”
    “元帅,如果被德国人发现——”
    “那就祈祷他们装作没看见。”毕苏斯基苦笑,“或者赌他们真的只是在演习。”
    12月27日凌晨,柏林人民宫。
    韦格纳看著毕苏斯基发来的电报,微微一笑。
    “毕苏斯基急了。”韦格纳对施密特说,“想摸我们的底。”
    “那我们怎么回復?”
    “让外交部回覆:德国一贯主张和平解决国际爭端,希望苏波双方保持克制。同时……通知古德里安,明天上午在但泽走廊进行一次『突发性实弹射击演练』,时间两小时,要搞得热闹点。”
    “要真的开火吗?”
    “用空包弹和烟雾弹,但声势要大。”韦格纳走到地图前,“让波兰人知道,我们一直在看著。”
    韦格纳停顿了一下:“另外,把毕苏斯基电报的副本,通过秘密渠道传给莫斯科。让苏联的同志们知道,波兰人开始动摇了。”
    施密特记录完毕,抬起头:“主席,如果波兰真的从西线调兵,我们要阻止吗?”
    韦格纳想了想:“不阻止。但要『恰好』发现他们的调动,然后提出正式抗议——就说波兰在边境增兵,威胁德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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