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这位新出场的狱友呢?
    说他是人,肯定不对。
    因为没有人会和一团烂泥一样没有固定的形状,说他是一块也可以,说他是一滩也没什么问题。
    他就像堆刚倒出来的污水,浓稠浑浊又黏腻,打著波浪蠕动了过来。
    微生就算被切成几千块的碎肉,那也勉强能维持点人的特徵。
    比如骨头至少是硬的。
    可眼前这人却完全就是一坨流体!
    对此微生和沈银烁都没有太惊悚。
    他们之前就知道这位狱友只能靠著蠕动身体来移动,並且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不怎么动弹,从入狱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他们从没想过这位狱友会在这个时候靠近,並帮助他们。
    这位狱友已经蠕动到了云霽身侧,身体黏腻的一角轻轻搭在云霽的手腕上,像是在诊脉。
    换平时,微生看到云霽被这么脏兮兮的东西碰,肯定不乐意,但这会儿他压根就没注意这些,只急切问:“你能救她?她中的毒我从未见过,能解吗?”
    “能,这世上没有我解不了的毒。”
    狱友回答的很快,也许是因为他声音好听,挺傲慢的一句话,从他这儿说出来竟然没有多討人厌。
    他全神贯注的注视著云霽,黏腻的身体边沿一寸寸凝固,化成了一道扁平的利刃。
    利刃找上云霽的双手,狠狠割开了她的全部指尖,指尖里流出的血同她身上涌出的鲜血完全不是一个顏色,发黑腥臭,还黏腻异常。
    微生盯著云霽被割开的指尖,眉头皱得死紧,刚刚才哭过的眼睛更红了,看著很想让狱友轻点,但到底什么声音都没出。
    他不是大夫,他能想到的救云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肉给她吃,但万一还是不起效呢,他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现在有个像大夫的人出现,他只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乱说什么这个大夫就不治云霽了。
    但沈银烁却不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狱友。
    他因为失血过多,意识一阵阵模糊,还要强撑著睁开眼,盯著狱友的一举一动。
    好半晌,他才斟酌再三地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如果这位狱友真的有他说的那么有本事,就不该是个寂寂无名的人。
    “粼书。”
    粼书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云霽身上,报上自己的名字后,想了想,又温和道,“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她。”
    他注意云霽很久了。
    从云霽被丟进这个死牢开始就在注意。
    微生闻言用力看了粼书一眼,表情看著不太开心,但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
    沈银烁则皱起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粼书敏锐地察觉到沈银烁的不信任,不仅没生气,还很好脾气且善解人意的又温声补充了一句:“你们也可以喊我毒邪。”
    ……毒邪?!
    这个名字可就如雷贯耳了。
    仙界和人界的交界处有数座相连的山脉,被称作五毒山。
    山內瘴气横生,遍地都是毒物,可能只是无意中触碰了空中飘浮的毛絮,下一秒就能被不知名的毒素侵入五臟六腑。
    別说凡人,就算是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五毒山內。
    但和剧毒相对的,是五毒山內无数的奇珍药草。
    这些奇珍药草只能生长在五毒山,一旦被带出,不管再怎么精心呵护,也没办法在外界种植,因此价格极高。
    而五毒山內並非没有人生活。
    五毒山有一奇谷,山谷幽邃,毒虫蛊蛇环绕,天然形成一处凹陷,冬暖夏凉,只要不怕毒物就適宜居住。
    以毒邪为首的一群毒修就住在这里。
    这群毒修掌握著各种剧毒,想毒谁根本不看修为。
    尤其是毒邪,脾气古怪,手段残暴,完全隨心所欲。
    据说他医毒术一绝,炼毒能力无人能及,但招惹了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连尸骨都不会留下,因此別人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总之这么一个在传闻中酷炫霸拽的人,现在就是这么一坨烂泥的模样,实在是令沈银烁和微生幻灭。
    幻灭也无所谓了,能救人就行。
    微生看云霽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著急问:“云霽中了什么毒?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离醒来还早,毒性已经入侵她的五臟六腑,我得先將这些毒放出来。”粼书耐心回,“她身上的毒不是常规的毒素,更像是尸毒的变种,我竟也从未见过,不过解毒的方式我还是有很多的。”
    尸毒是指一些修士死去后会染上的毒素。
    这种毒染到活人身上后,会令活人的身上起紫色的毒疮,令活人生病,严重一点会导致死亡。
    但云霽身上的毒这种比尸毒猛烈的多。
    微生对毒啊药啊的一窍不通,他只想知道结果:“那你要怎么解毒?”
    粼书的声音越发温柔,配合著泥水晃动的声音,很是怪异:“有极端的,和常规的,你听哪种?”
    “有什么区別?”
    粼书:“常规的就是剖开云霽的身体,取出她的內臟,用我炼製的药洗乾净毒素。”
    “?”
    微生瞳孔地震:“这是常规的,那极端的呢?”
    粼书刚要张口说话,微生已经打断他:“算了你別说了,我不想听。”
    粼书:“……”
    沈银烁也没听过这么个解毒法:“云霽只是凡人,那剖开她身体,她还能活吗?”
    粼书:“能吧?”
    为什么是疑问的语气?!
    这真的是毒邪,不是什么庸医吗!
    还是说毒邪就和传说中一样,是个爱好杀人的狂魔?
    粼书看著两人古怪的表情,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没有再说话。
    那一滩泥水状的身体也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一时死牢內无比的安静。
    微生在掐死粼书这个庸医和继续相信他之间反覆横跳,终於,还是想要救活云霽的心占了上风。
    他斟酌著词,咬牙切齿地开口:“有没有、有没有不这么血腥的办法?”
    粼书也许是看了他一眼,才道:“也有,割你一块肉给我,再把那个装著鬼的鼎炉拿来,我也能想办法救她。”
    微生差点骂出声。
    早说割他一块肉就能救云霽啊!
    有这么不血腥的办法干什么还要取出云霽的內臟,是人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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