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霽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沈银烁想。
    她只是一块璞玉,是他暂时打发时间的玩意,不打磨两下怪可惜。
    毕竟她只能活三个月。
    三个月,天赋再好,再怎么修炼,也逃不出外面那群人的魔掌。
    他们多强大啊,他们能追著他杀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拥有他从未见过的神器,一夕之间就能將他拉下神坛。
    哪怕他曾为此努力了数百年,这些努力也能轻鬆化为泡沫。
    微生似乎真的认为云霽能逃出去。
    怎么可能呢?
    他们谁都逃不出去。
    他们已经输了,没有翻盘的可能了,他贏不了的,他认命了。
    他的未来就是永远被关在这里,永远遭受风家的羞辱。
    其实想想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好死和赖活其实没什么区別,无非一个是身体死去,一个是精神死去。
    看到云霽倒下时,沈银烁依旧这么想著。
    但他的手却下意识想扶起她,他的身体在向她倾斜。
    她不该这么轻飘飘的倒下去。
    她怎么能这么轻飘飘的倒下去?
    如果能有一条正常的路给她走,她一定是凤毛麟角,一定能走到最光辉的地方,成为眾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她的天赋比他还好,她是至纯的剑骨,是无数贼人趋之若鶩的宝物。
    她的精神还未死亡,她的身体还有挽救的机会,她还是活生生的人。
    可她就这样倒了下去
    钉著他血魂钉同时发作,咒文顺著伤口一路燃烧至灵魂,剧烈的痛楚瞬间麻痹他的全身。
    肌肉痉挛,意识混沌,连眼睛都无法聚焦。
    他脱力垂头,昏暗朦朧的视野中,正流动的血格外鲜艷。
    他沉默地看著。
    他只能看著。
    外面是什么样子云霽不知道,他和微生却是知道的。
    狱卒並未按时回来,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有没有狱卒对他们而言並不重要,这座死牢最能压制他们的也不是狱卒,狱卒唯一的作用就是盯著他们。
    但对云霽来说很重要。
    她目前还只是个身中剧毒的普通人。
    一天不吃饭她都会变得虚弱,不用等到饿死,她体內的毒会先一步反噬了她。
    在发现狱卒一整天都没有出现的当晚,微生趁著云霽睡著,唤来那双被拼好的双手,放了自己的血餵她。
    他盯著微生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回想起微生平时骂骂咧咧的態度,没忍住困惑:
    “你不是挺討厌她的吗?”
    他和微生在进入这间死牢之前,其实见过一面。
    当时微生已经被断了生路,被风连诺的人包围。
    他那时还是剑宗最年轻的长老,並未把这个已经走入绝境的魔尊放在眼里。
    御剑路过时,也仅仅只是扫了微生一眼。
    哪能想到没过多久他也被关在了这里。
    不过就算被关在一起,他和微生也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从未和微生有过什么交流。
    微生看起来也挺討厌他。
    在没有云霽来之前,这间死牢虽然关了四个人,但他们四个之间谁也没搭理过谁,互相之间完全不熟。
    听到他问话,微生並未立刻回答,好半天才嘟嘟囔囔道:
    “我照顾我的……关你什么事。”
    他:?
    微生中间含糊了一句什么?以他的耳力竟然没能听清!
    不过不需要他再问,微生又更加不耐烦道:“我的血有特殊作用,能饱腹的,虽然没有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让云霽撑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可为什么才第三天,云霽就撑不住了?
    微生应该和他有一样的困惑,他正不停的叫著云霽。
    他的声音是惊惶的,颤抖的,表情也是僵硬的,生硬地喊著云霽的名字:
    “云霽!为什么会毒发的这么快?你醒来!云霽你醒醒!”
    他继续放著双手的血,可就算被他撕开的伤口再也流不出一滴血,云霽也没有半分好转的跡象。
    不该是这样的,云霽应该还能活好久才对。
    他冰冷发紫的手紧紧握住云霽的手,却拦不住体温的流失。
    “別这样。”他终於遏制不住情绪,哽咽著出声,“你怎么能再把我丟弃回黑暗里。”
    他见过了她,又怎么还能回得去。
    只是想想那无边无际的孤寂,想想那毫无希望的永生,他都害怕极了。
    沈银烁不懂微生为什么哭。
    他正挣扎著想要从钉子间抽出自己的一只手。
    他也许是失了智,血发狂地向外涌,比起心魔带来的暴怒,他此时更像是坠入了什么执念。
    前胸在他的拉扯中溅出血来,又被血魂钉上的法术重重撞回石壁。
    他是个废物。
    他早已心如死灰。
    但为什么现在会这样的不甘心。
    他至少也该扶她一把的。
    扶一把这个聒噪、不懂规矩、天真的过了头,但至少也是喊过他师父的人。
    扶一把那个早已被绝望吞没,却曾经也是风光骄傲的自己。
    血魂钉並不是只靠他就能挣开的。
    哪怕他奄奄一息,他不甘心的挣扎过,挣不开就是挣不开。
    他们只有绝望。
    当他们像过去那样,一寸寸沉寂下去,重新回到那万念俱灰的黑暗中时,却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云霽的心臟还在跳动,哪怕越来越微弱,声音却清晰,在空气中轻微的震颤,抚上他们的耳畔。
    她还活著。
    努力地。
    和她平时一样。
    微生比他先反应过来,动了起来,自言自语的控制著自己的手:
    “只喝血不够的话,我的肉能不能起效呢?”
    希望是看不见的东西,但它也许切实的存在。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再拼上性命努力一把呢?
    在这一瞬,他好像听到自己的被钉著的心臟也轻微的跳动了一下。
    “我能帮忙吗?”
    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一声很悦耳,不仅仅是出现的及时,本身的声音也如清泉似的乾净好听。
    他强撑著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视野却一片模糊,微生无法扭头,也看不到身后。
    好在说话的人很快蠕动著来到了云霽的身旁:
    “我有一些办法可以救她,我能帮忙吗?”


章节目录



穿进死牢抱大腿,恶人们为我杀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进死牢抱大腿,恶人们为我杀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