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在职场,有时候骨气不能当饭吃。”她轻声说,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自嘲。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和当初的你很像。”沈宴舟意味深长地说。
    当初的她……
    此一时彼一时,曾经有骨气的阮知微早就被磨灭了稜角,现在她更懂得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她別过脸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她不就是那个既想要骨气,又不得不低头的人吗?
    比起苏筱熙的坦荡,她的处境更加不堪。
    夜色中,车子平稳地行驶著。
    阮知微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在这场与沈宴舟的博弈中,她似乎永远都处於下风。
    *
    看著沈宴舟的车绝尘而去,张右青脸上的諂媚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阴沉。
    他狠狠地將那张没送出去的名片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什么东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他低声咒骂著,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如何卑躬屈膝的。
    “右青,別说了!”宋妍抱著已经睡熟的童童,疲惫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这么多人看著呢,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张右青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你知道刚才那个机会多难得吗?要是能搭上沈宴舟这条线,我在公司就能彻底翻身!”
    似乎是不解气,他还使劲踩了两脚地上那团揉皱的名片。
    想来想去,他忽然开口指责宋妍:“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来这种破地方,怎么会遇到他们?还让我在沈宴舟面前这么丟脸!”
    宋妍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似乎是被他的逻辑震惊到了,好半天没说出话。
    这么多年她最了解张右青,凡事必要找个背锅侠才满意,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心急,惹恼了沈宴舟,现在到头来怪她?
    她本来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张右青这副德行,可是还是忍不住眼圈通红:“张右青!你讲不讲道理?是你说童童哭得心烦,非要出来透口气的!而且是你自己凑上去巴结人家,人家不理你,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巴结他?我那是为了谁?”张右青指著宋妍怀里的孩子,“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就靠我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能在这座城市买得起房?什么时候能让童童上好的幼儿园?你以为我愿意看人脸色吗?”
    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食客的侧目,老陈在店里皱著眉头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宋妍看著丈夫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张右青,虽然有些好高騖远,但至少还会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还有努力为未来拼搏奋斗。
    再看看眼前这个满眼功利,將一切不如意都归咎於她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够了,童童睡著了,我们回家。”宋妍的声音带著哽咽,有些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眼光,还是决定先离开。
    张右青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弯腰捡起那团被揉皱的名片,小心翼翼地展平,放回口袋。
    “哼,有什么了不起。”他嘟囔著,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爭取和沈氏集团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合作,这次不行,总有下次!只要项目能成,我作为对接人,还怕见不到他沈宴舟?到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光芒。
    宋妍没有再理会他,只是默默地抱著孩子,转身朝著公交车站走去。
    夜晚的风吹在她脸上,带著凉意,却没有什么比她心里更凉。
    她不知道张右青所谓的合作有多大把握,但她清楚地知道,攀附沈宴舟这样的人,无异於与虎谋皮。
    今天阮知微和沈宴舟之间那种看似融洽但却疏离的气氛,她看得清清楚楚。
    连阮知微那样曾经被沈宴舟捧在手心里的人,如今都活得如此小心翼翼,更何况他们这些外人?
    张右青快步跟上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规划著名:“……到时候我得好好准备一下,找个合適的时机。今天是我太著急了,下次一定……”
    宋妍默默地听著,没有回应。
    怀里的童童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她低头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睡顏,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女儿,不能让家里的乱七八糟影响到孩子的成长。
    夜色渐深,这对夫妻一前一后地走著,心思各异。
    *
    回到博越华府,阮知微径直走向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客房,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便传来沈宴舟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主臥已经让人重新收拾过了。”
    阮知微的动作顿住,却没有回头:“我知道,客房很好,清静。”
    “清静?”沈宴舟重复著这两个字,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著夜晚的凉意,无形地压迫过来。
    “这里整个顶层都是你的,哪里不清静?”
    阮知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沈宴舟,”她皱了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身体,阻止他再向前迈进,“我们之间的交易,只包括我搬回这里,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在外人面前维持体面。我想,这並不包括……同床共枕。”
    沈宴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她的手丝毫挡不住他的动作,被迫弯曲起来。
    本就狭窄的走廊空间因为他的逼近而显得更加压迫。
    阮知微下意识地后退,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交易?”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危险,“阮知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
    阮知微细细想著这四个字,忽然忍不住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一个连丈夫公司大门都进不去,需要靠『交易』才能换取帮助的妻子?沈宴舟,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必演得这么投入。”
    沈宴舟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將她困在他与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滑过她抿紧的唇瓣,看出她的倔强,他轻呵了一声。
    “所以,你是在为那天前台的事生气?”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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