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灵偽善冷笑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骇然。
    沈庭风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背安抚,乾笑对柯宝说。
    “你可以叫我舅舅。”
    隨沈容的关係叫。
    强行攀关係,厚顏无耻。
    柯宝面露茫然,一副天真的模样,继续问沈容。
    “舅舅是什么?也是人吗?柯宝没有学过呢。”
    入学第一天宋之章就教他各种称呼。
    柯宝就是故意的。
    “不重要。”
    “好。”
    二人一问一答,周围传来闷闷笑声。
    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阿容,你为何要教孩子这些?”
    长灵借题发挥,试图让人以为沈容有心为之。
    “教?柯宝没主动跟你们搭话,是真不认识。”
    长灵捏紧掌心,无话可说。
    沈庭风朝她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不会有好结果。
    只能暂时忍让。
    很快开席,沈容安心照顾柯宝,等他吃饱,简单吃了两口。
    本朝的习俗,是用完餐后才送新娘离开,寓意著娘家富足。
    吉时已到,眾人前往观礼。
    沈容握紧柯宝的小手,怕他乱跑。
    门前热闹无比,萧春锦趴在哥哥背上,团扇遮面,遮不住洋溢幸福的嘴角。
    鞭炮齐鸣,新娘由喜娘搀扶上轿,绕城一周,回到夫家,娘家这边的人就不能去了。
    意味著从此以后就是两家人。
    萧景明隔著轿帘对妹妹说:“这是你选的,千万別后悔。”
    “哥,吴德说了,不会辜负我。”
    萧景明不再说话,眼睁睁注视迎亲队伍离开。
    没有大起大伏的悲伤,也感受不到成亲的喜悦。
    仿佛每个人只是冷冰冰的旁观者。
    毕竟,没人看好这桩婚事。
    “嘖,夫家的聘礼就那么点,全靠后面的嫁妆撑门面。”
    “安伯侯到底捨不得闺女,给了这么多东西傍身,以后在府上腰杆子也能硬点。”
    “不好说哦,就怕傻乎乎被哄著拿出来填窟窿。”
    “用娘家嫁妆,多不要脸哦。”
    沈容听著周围人碎嘴子,垂下眼眸,不置可否。
    萧春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观礼后,她没走,在等萧景明。
    很快有人带他们往后院走,绕过竹林,她听到了沈庭风的声音。
    柯宝的小脸蛋立刻皱成一团。
    討厌鬼还在!
    沈容弯腰叮嘱他:“先给下人去玩,我谈完事再去找你。”
    柯宝不情愿,但明白容姨是正事,只好点头答应。
    柯宝被带走后,沈容整理衣袖,施施然走了进去。
    说笑的两人转头看她,沈庭风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他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叫了声阿容。
    她点头却没回应,在萧景明身旁坐下。
    “庭风,你有话就说吧,阿容正好在这里。”
    沈庭风露出苦笑,语气中多了些许真诚。
    “阿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他神色轻鬆稍许,继续说:“如今祖母已死,你我是世间上最亲密的人了,回来吧。”
    沈庭风把他们的恩怨全部归咎於老夫人身上。
    全然忘了当初的他是怎样的咄咄逼人。
    为达目的,他真是不择手段啊。
    “回哪儿去?”沈容反问他。
    沈庭风不假思索回答:“合鸞院,我知你那里已经收拾好,那里就是你的家,你隨时可以回去。”
    “我保证不会有人去打扰你,对外你还可以继续宣称,我们依旧分家而住。”
    他句句为她著想,甚至搬出长灵。
    “因上次宫中受罚,长灵心中有气在所难免,我替她向你赔罪,毕竟长灵对你,从来没有过坏心。”
    多日不见,沈庭风顛倒黑白的本事更上一层楼。
    “呵,沈庭风,你觉得就这点,我会回去?”
    沈容强硬拒绝,沈庭风顿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能拿出来的筹码只有这些。
    萧景明恰时开口,从中打圆场。
    “阿容,合鸞院毕竟是你爹娘生前住所,总不能还锁著,住回去也好。”
    “况且庭风也有悔改之意,其中他吃的苦也不少,至今不能承爵,不如,前面恩怨,一笔勾销了吧。”
    沈庭风感激朝他笑了笑,今日的见面机会,也是他托萧景明帮忙。
    “谈何容易。”沈容油盐不进。
    萧景明又问:“那你想要什么?”
    听出她话中的鬆动,沈庭风立刻追问。
    “阿容,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给你。”
    沈容沉吟片刻,突然耸肩,直视他:“你一定能做到。”
    “你说。”
    “我要一半的侯府掌管权,你分好给我,我既然再回去,必定要划分开。”
    沈庭风闻言一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萧景明桌下碰他一下。
    他眼底恢復清明,权衡左右,只是半个掌管权而已,又不是分家,还是他的。
    再说,如果沈容鬆口,愿意帮他顺利承爵,那还不是他的吗?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沈庭风忍著肉痛点头答应:“好,即日我便把帐目交给你,任由你划分,但——”
    他迟疑,似乎被为难住。
    沈容接著他的话说:“放心,既然是我掌管,盈亏自负,绝不会问你要一分钱。”
    沈庭风担心的只有这个,怕他出钱,到时候人財两空。
    “都是一家人,我不在意这些,就是长灵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还望你能摒弃前嫌,教教她。”
    沈容面露嫌弃,仿佛不愿,萧景明又在其中当老好人。
    “阿容,庭风退让得够多了,就这一个要求。”
    她勉为其难点头答应,二人的关係终於有些缓和。
    沈庭风见状,不再多留,找了个藉口告辞,剩下她和萧景明。
    萧景明低头抿了口茶,確认他已经走远后,突然笑出声。
    “阿容演得不错,既找了理由回府,又拿了一半的掌管权,好计谋。”
    “承让,萧世子不遑多让。”
    沈容以茶代酒回敬,神色悠閒许多。
    从沈庭风拜託萧景明帮忙时,他就掉进她设计的圈套中。
    她要回敬侯府调查真相,也要敬侯的位置,必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沈庭风真是瞌睡了递枕头。
    所以她和萧景明一明一暗,利用沈庭风急於把她接回家,希望以此她继续倒贴侯府的心理。
    演了一场戏。
    就连柯宝,也是刺激他的一环。
    她特意给柯宝带上几位老师的信物,皆是朝中名望厚重之人。
    未来柯宝踏足朝堂,风生水起不能保证,平坦顺遂那是一定。
    而这一切,沈庭风差点拥有。
    他怎能不疯?
    嫉妒和贪婪催动他急迫重新登上沈容的大船,却无视脚下的暗潮涌动。
    沈容对他,只剩下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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