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浮出乾笑,精致的妆容隱隱龟裂。
    沈容嘴角微微上扬,双手交握端在身前,主动打招呼。
    “丽妃娘娘,巧啊,您也去见皇后?”
    她抬手遮眼望向西边太阳,嘖嘖称奇。
    丽妃神色訕訕,难得忍了下来,没同沈容爭执。
    “时辰不早了,快些去吧。”
    沈容仿佛见了鬼似的,走在丽妃身后。
    到了地方,仲嬤嬤出来迎接,笑道:“请二位主子安,皇后娘娘还在休息,暂且不见外人。”
    谁是外人,不言而喻。
    “我见姐姐。”
    沈容急忙接话,仲嬤嬤頷首侧身,示意她可以进去。
    轮到丽妃,仲嬤嬤脸上笑意不变,透著无法言说的冷意。
    “娘娘请回吧,改日再登门吧。”
    委婉的逐客,丽妃很少吃闭门羹,顿时脸色沉了沉。
    “皇后久病未愈,臣妾倍感伤怀,烦请嬤嬤將臣妾的心意交给皇后。”
    丽妃將萧景明备好的木盒交给仲嬤嬤。
    毕竟丽妃算半个主子,仲嬤嬤不好当面拒绝。
    她表示会呈上,静静凝视丽妃,直到她不甘离开。
    仲嬤嬤反手交给自小培养的亲侍。
    “好好查,確保无误后再拿回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丽妃发疯下毒呢。
    后宫的脏手段,她见多了。
    仲嬤嬤慢悠悠回到寢宫,拐角处看到等待的沈容,毫不意外。
    “嬤嬤好,里面的东西先別拿去脏娘娘的眼,我和姐姐瞧瞧。”
    沈容將刚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仲嬤嬤思索片刻,开口答应。
    皇后依旧不愿见人,只有仲嬤嬤日常进去照顾。
    沈容隔门陪皇后说了会话,讲得差不多后,才去找明澹。
    明澹正在裁剪花枝,端详片刻慎重插进去。
    “眼看入夏,早春桃败得快,插在瓶中未免不合时宜。”
    “对啊,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澹淡淡回应,“丽妃送来赔礼,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沈容也想到了,拔出早春桃扔到一旁,篤定道。
    “前朝后宫皆不得宠,无非怕了。”
    丽妃姿態摆得低,自然会有人为丽妃母子“主持公道”。
    “安伯侯府?”明澹问。
    沈容不置可否,但对方不露马脚,无可奈何。
    “东西也未必是丽妃准备的,瞧著若是无用,扔了吧。”沈容冷声道。
    明澹自是明白的,沉默半瞬,突然提起昨天赏宝宴上她与何青絮发生的衝突。
    “何青絮身后是皇上,你落了她的面子,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啊。”
    明澹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
    “交代?我让步了就能交代了?”沈容反问,语气轻佻。
    皇上欲给周寒鹤娶平妻,那势必要打压她的气焰。
    无论她是否让步,结果都一样。
    她硬气点,也少些人以为她好欺负呢。
    明澹觉得也有道理,刚要说话,仲嬤嬤快步走了进来。
    “寿喜公公在外等著,请小贵人去一趟。”
    寿喜公公?那就是皇上的意思。
    明澹紧张握住沈容的手,眉心紧蹙。
    她拍手安慰,摇头。
    “姐姐別担心,我自有分寸,该来的总会来。”
    皇上总要跟她谈谈的。
    谈,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生意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容整理衣服,出了屋,寿喜公公笑眯眯等在轿輦旁。
    见她,他侧身抬手,身子又弯了弯。
    “小贵人,请吧。”
    沈容平静上轿,寿喜公公陪著走,往御书房而去。
    “公公,如此大的排场,阿容心中不安啊。”
    她试探寿喜的口风,他的態度取决於皇上。
    “小贵人何出此言,您是未来的靖安王妃,还是钦点的通路使臣,宫中乘轿,还是够格的。”
    寿喜公公又补充两句:“您放心吧,皇上啊,还是挺看重您的。”
    沈容眼珠子转了转,顿时瞭然於心。
    在她和何青絮之间,皇上仍在摇摆不定。
    既然如此,那就还有所求。
    她定了定心神,眨眼间已到御书房的门口。
    寿喜公公停下,不再进门,让沈容独自进去。
    沈容大步迈进,眼角余光瞥见窗台站立的身影,躬身行礼。
    直到头顶传来平身二字,沈容才抬起酸痛的脖子,发现身后早已放了张板凳。
    “阿容昨日好风光,端之大师的字,你也有所涉猎。”
    听不出是贬是夸,沈容索性安然认下。
    “皇上谬讚。”
    景元帝连声笑了几下,摇摇头,背靠窗户,直言问她。
    “阿容,京中最近传言颇多,你也有所听闻,朕问你,你能不能容下青絮?”
    沈容心里咯噔,景元帝丝毫没有铺垫,一针见血。
    她低垂眼眸,装傻充愣:“传闻?没听说过,自古今来有几个传闻可信。”
    “这又跟何统领有何关係?”
    景元帝耐著性子继续说:“让青絮成为你们的家人,只是平妻,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家人?她是没家吗?”
    沈容阴阳怪气回应,仿佛没听到景元帝的后半句。
    “阿容,你是聪明人,青絮嫁给老二,对他有利无害,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你们要为夫君著想。”
    “皇上,小女未曾嫁进皇家,靖安王的婚嫁丧娶与我无关,他若想要另娶。”
    “您自可写下退婚书,我双手答应与之退婚,绝不纠缠。”
    沈容柔柔的话里充满了坚定。
    处处以周寒鹤为主,他不同意,皇上说了也没用。
    沈容深吸口气,大胆抬眸跟景元帝对视。
    “皇上,周寒鹤答应了吗?他身处危险的北境,却连自己要娶另位妻子都不知道,不怕他寒心吗?”
    景元帝默不作声,眼底的深处闪动,让人看不出心思。
    沈容两头作赌,表明周寒鹤不可能坐享齐人之福,要钱还是要权,让景元帝掂量。
    再动之以情,周寒鹤不在京城,不安分的因素太大了。
    就算是景元帝,都不敢保证此举会不会惹怒周寒鹤。
    “可——”
    景元帝迟疑,沈容瞬间察觉有机会,乘胜追击说。
    “太子德才兼备,服臣服民,是万民之表率,更是社稷所望,皇上擅自废黜,扶立次子,怕是不妥。”
    沈容从椅子起身重重磕头,几乎拿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放在桌面上押注。
    “望皇上三思,我愿举全家之力,为朝廷效命,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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