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不好对付,一个孤女,竟然能压制安伯侯府。
    势必有点东西。
    丽妃终於聪明了一回,她要出宫。
    后妃不得跟外臣私交,尤其是外家。
    皇上最忌惮外戚当权。
    可丽妃仗著多年的宠爱,行为也越发大胆,几次与安伯侯通信都没被发现。
    索性开始偷偷出宫见面。
    章姑姑默认,著人去准备。
    不多时,包裹严实的丽妃坐上出宫的马车。
    安伯侯早早得了消息,坐在书房里等待。
    丽妃掀开斗篷,看到安伯侯委屈红了眼眶,像幼年时跑到哥哥面前告状。
    “大哥,沈容那小贱人欺人太甚,当眾给我难看,差点就上了她的当!”
    丽妃坐在安伯侯对面,囂张道:“大哥,你帮我弄死她吧,反正是个不起眼的孤女,轻鬆,就像以前那些得罪我们的人一样。”
    他们前朝后宫皆有势力,又在京城岭南盘踞多年。
    与安伯侯为敌的人,或多或少每年有几个“意外”身亡的人。
    丽妃早就习惯了。
    安伯侯低头喝了口热茶,闻言抬眸看她,吹散杯中的茶叶。
    “沈容暂时不能暗动。”
    丽妃不解看著他,不经大脑问:“大哥,你也怕个黄毛丫头?”
    安伯侯瞪她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妹进了宫后,被宠得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眼里只有皇上和后宫那点事儿。
    谁跟她抢皇上,她大多会要对方的命。
    “周寒鹤离开时给她留了不少暗卫,我们动手,未必有多少胜算,况且,你怎么会天真认为她是个孤女?”
    安伯侯无奈嘆气,外人都忘了,沈容除了敬侯府的二小姐这最不起眼的身份外,其余的处理起来都很棘手。
    她继承了沈二郎的富可敌国的財富,她外家可是肃州的孟家。
    三朝元老,数代状元世家,桃李遍布天下,虽隱世多年,那也不可小覷。
    当年孟青鸞隱姓埋名嫁给沈家,老夫人有眼不识珠,还当她是不起眼的商贾人家。
    再说,帝后与她爹娘感情深厚,尤其是皇后,更是视作亲生女儿。
    如今太子妃也似有似无跟沈容走得近。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以前隨意捏死的蚂蚁了。
    安伯侯头疼捏了捏眉心,像是想到了什么什么,问丽妃。
    “太子妃的事,你做得乾净吗?”
    不然解释不清太子妃回宫后,与欣妃联手,处处跟他们作对。
    “乾净,该死的都死了,他们查不到的。”丽妃理所应当道。
    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安伯侯立刻意识到不对,还没等他说话,萧景明悄然出现在屋中,犹如鬼魅。
    “姑姑,你所谓的乾净,是这些吗?”
    萧景明手中有一叠厚厚的纸张,安伯侯太阳穴疯狂跳动,立刻接过手里。
    他快速看完上面的字,头回扔到丽妃脚边,朝她发了火。
    “你看看!杀了人连尸体都不处理,你脑子呢?”
    丽妃哆嗦嘴唇,茫然眨眨眼,显然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有恃无恐辩解:“以前不都是这样嘛,谁又会查到我们头上。”
    “查到了又如何,谁又敢动我们安伯侯?”
    萧景明冷笑,安伯侯烦躁在屋中踱步,几次想抬手打她,又捨不得下手。
    看丽妃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
    “那可是皇嗣!处理得不乾净,咱们都要跟著一起死!”
    丽妃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被宠坏的性子哪里肯低头认错。
    “皇嗣怎么了,那也是皇上默认的!明澹根本坐不上太子妃的位置。你看,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咱们不是一样没事嘛!”
    天真得令人发笑。
    后宫的权力倾轧,欣妃逐渐都能爬到她的头上。
    她丝毫没在意,眼里只有自己有没有失宠。
    “闭嘴,明日就去给皇后赔罪,示弱討好,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丽妃当即站起来,梗著脖子怒吼:“我不要,我凭什么给个废后——”
    “姑姑,表弟如今怎么样了?”
    萧景明突然开口,问了个似乎与之无关的事。
    丽妃顺便被打断思路,愣愣道:“他,他最近待在府中避风头——”
    她说到一半,仿佛有种念头破土而出,但抓不住那点怪异。
    “那姑姑不是说无事发生吗?太子虽被罚,但仍在禁军之中,表弟多久没有参与朝事了?”
    “姑姑还是为大局著想,谋一谋表弟的前程。”
    朝堂变化风云莫测,一旦远离中心太久,再想回到原来的位置难上加难。
    周昭远闹出那等丑闻,以为不出府便行,殊不知,他正被皇上踢出这场权力爭夺的棋局。
    “太子不得帝心,別忘了还有一个周寒鹤,何时才能轮到表弟呢。”
    “皇上若看不惯沈容,何至於给周寒鹤娶平妻,废了沈容的婚约,直接赐婚不就行了?”
    皇上要的,是给周寒鹤足够服人的底气。
    为他登基以后铺路,明澹差点被废,就是如此,无法给太子奉上足够的助力。
    男人要的,永远不是一个围绕著后宅妻妾孩子的女人。
    萧景明微微嘆气,柔声对丽妃继续说。
    “何青絮也不是好人,她若是嫁给周寒鹤,安伯侯府首当其衝是她脚下踏石,离她远些吧。”
    丽妃愣愣点头,也不嘴硬了,毕竟跟儿子的皇位相比,其他的算什么呢。
    她要的,是重新在后宫中立足脚跟,重新把儿子送回朝堂。
    萧景明不知从哪里又拿来一个木盒,交给丽妃。
    “此物,明日姑姑送给皇后当做赔礼。”
    丽妃点头答应,失魂落魄离开安伯侯回了宫。
    ……
    沈容神清气爽醒来,永新宫外艷阳高照,是个好天气,但越发热了。
    连她都觉得热,常人早换上薄衫。
    昨日落了丽妃的面子,她想想都能笑出声。
    伸个懒腰,终於得了清净日子。
    她立刻前去找明澹打发时间,皇上想为周寒鹤娶平妻。
    那赏宝宴何青絮的出现便是在试探她的態度。
    此事还没解决,沈容料定自己一时半会无法出宫。
    不如去陪明澹。
    沈容走到半路,眼角瞥见远远过来的丽妃轿輦。
    她皱眉抿唇,难得骂了句。
    皇宫的地可真邪门,走的都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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