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虎妖先是一惊,隨即暴怒,它在这片荒山称王称霸已久,何曾被人如此无声无息近身?
    它感受到林元身上並无强烈妖气或它熟悉的某些强大种族气息。
    以为是误入此地的“食物”或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当即后肢发力,化作一道腥风,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撕裂金石般的爪风,扑向林元!
    妖气滚滚,捲起漫天沙石。
    面对这足以让下界大乘修士严阵以待的扑击,林元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真元或法则,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面前尘埃。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按,九阶圆满霸体的恐怖力量,配合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武道意志,化作无形的力场屏障。
    “砰!”
    一声闷响。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虎妖,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不可撼动的神山!
    它所有的妖力、扑击的动能,在这轻轻一按面前,如同泡沫般粉碎!
    庞大的身躯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后方百丈外的山岩上,將那坚硬胜过精铁的暗红岩石都撞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
    虎妖瘫软在坑中,口鼻溢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之前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
    它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形生灵,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一按之中蕴含的力量,简直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让它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林元脚步未动,身影却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坑边,俯瞰著动弹不得的虎妖。
    他没有释放威压,但那种自然而然、仿佛与周围沉重天地都浑然一体的气息,已经让虎妖灵魂都在颤抖。
    “可会说人言?”
    林元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直透神魂的奇异力量,用的是太初界通用语,但以他的修为,语言本身已非障碍,更多的是神念传递意思。
    虎妖强忍著剧痛与恐惧,忙不迭地点头,口吐人言,声音因为伤势和恐惧而颤抖:“会……会说!上仙饶命!
    小妖有眼无珠,衝撞了上仙,求上仙饶小妖一命!”
    它智慧不低,立刻摆出了最卑微的求饶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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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是何地界?归何人管辖?”
    林元直接问道。
    虎妖不敢有丝毫隱瞒,忍痛答道:
    “回……回上仙,此处是『赤岩荒原』的边缘地带,往东十万里,才算进入荒原內围。
    小妖所知,这片荒原广大无边,小妖活了三千载,也未探明全境……此地,连同东边很大一片区域,名义上都归『天鹏大王』管辖。”
    “天鹏大王?”
    林元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何修为?本体为何?巢穴在何处?”
    “天鹏大王……据说是渡劫期的大妖王!
    本体乃是一头神骏异常的金翅天鹏,速度极快,攻伐凌厉,统御著赤岩荒原东部很大一片地域,麾下有大妖数十,小妖无数。
    其巢穴……在荒原东部的『摩云岭』深处,具体位置小妖这等角色並不知晓確切,只知大致方向,距离此地怕是有百万里之遥……”
    虎妖断断续续地说道,生怕信息不足惹怒林元。
    渡劫期?
    林元心中微微点头。
    以此地仙气贫瘠程度和这虎妖的见识来看,渡劫期在此区域確实算得上一方霸主了。
    真仙级的存在,恐怕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荒芜之地。
    “你既不知確切巢穴,可能带路至摩云岭附近,或找到其他知晓確切位置的妖族?”
    林元问。
    “能!能带路!”
    虎妖求生欲极强,连忙道,“小妖知道通往摩云岭方向的大致路径,途中也会经过几处其他妖將的领地,或许能打探到更確切的消息!
    只要上仙饶小妖一命,小妖愿为上仙引路!”
    林元看了它一眼,这虎妖虽然凶悍,但审时度势,倒也不算愚钝。
    他隨手弹出一缕精纯的混沌仙元,没入虎妖体內。
    这缕仙元对林元而言微不足道,但对这大乘虎妖而言,却是大补之物,更蕴含一丝强大的生机。
    虎妖只觉体內剧痛迅速缓解,断裂的骨骼开始麻痒癒合,妖力甚至有所精进,顿时又惊又喜,对林元的敬畏更深,连连叩首:
    “多谢上仙赐药!小妖定尽心竭力!”
    “带路。”林元言简意賅。
    虎妖不敢怠慢,勉强挣扎起身,虽然伤势未愈,但行动已无大碍。
    它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东方发出一声低吼,算是向这片领地暂时告別,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引路,不敢飞得太快,时刻留意林元是否跟上。
    林元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虎妖身后数丈处,一边前行,一边继续以神识细致地观察、適应著仙界的山川地理、仙气流向、以及偶尔感知到的其他妖兽或奇异植物的气息。
    並与《混沌阴阳道经》的感应相互印证,默默吸收炼化著周围的仙气,补充方才穿越壁垒和轻微出手的消耗。
    同时不断调整自身状態,更好地融入这全新的、更为浩瀚的天地法则之中。
    半天后,在虎妖的引领下,他们已然深入赤岩荒原数十万里。
    沿途景象依旧荒凉,但仙气浓度似乎略有提升,出现的妖兽实力也稍强一些,偶尔能感应到合体后期甚至大乘期的妖气在远处蛰伏。
    这些妖兽似乎都认得这头虎妖,感受到它身后林元那深不可测、引而不发的气息,皆远远避开,不敢窥探。
    终於,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更加巍峨、顏色深黑、仿佛铁铸般的山脉轮廓,山峰直插云霄。
    半山腰以上便被浓厚的、带著淡淡煞气的灰云笼罩,隱隱有猛禽的尖啸声从云中传来,令人心悸。
    虎妖停下脚步,指著那片山脉,敬畏地道:“上仙,前方便是『摩云岭』了。
    天鹏大王的洞府,据说就在那最高的几座主峰之中。
    小妖……小妖只能带到这里了,再往前,就是天鹏大王直属势力范围,巡逻严密,小妖这等外来妖兽,未经允许靠近,会被格杀勿论。”
    它眼中露出恳求之色。
    林元抬眼望去,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煞气灰云,看到了山脉深处几处妖气格外浓烈、隱有阵法波动的所在。
    他微微点头:“你可以走了。”
    虎妖如蒙大赦,再次叩首,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妖风,朝著来路疾驰而去,生怕林元反悔。
    林元独立於荒原之上,遥望摩云岭。
    初临仙界,信息匱乏,这位统御一方的“天鹏大王”,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无论是了解仙界现状、获取地图信息,还是探听关於“仙界大乱”、“謫仙坠落”等事的蛛丝马跡。
    从一位渡劫期的地头蛇开始,总比自己盲目探索要有效率得多。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气息,身形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荒凉的环境与沉重的仙气之中。
    如同一个幽灵,向著那片煞云笼罩的摩云岭,悄然潜行而去。
    仙界的征程,从这片荒原开始,而第一块踏脚石,或许就是那摩云岭中的金翅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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