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经五十年虚空穿行,跨越了以光年计的难以想像的遥远距离,林元终於抵达了那在推演中定位的庞然世界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远非任何下界所能描述。
    那並非一个简单的、被大气包裹的星球,而是一片无法窥见全貌、无边无际、散发著无穷无尽苍茫、古老、威严气息的“世界胎膜”。
    这胎膜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並非实质,
    而是由无数重叠加、流转的大道法则与磅礴到极致的能量(仙气)共同构成,缓缓旋转、蠕动,散发出令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厚重威压。
    其规模之巨,以林元如今真仙级的神识,竟也无法瞬间感知其万一,只能“看到”眼前这堵横亘虚空、上下左右皆不见尽头的“世界之墙”。
    太初界与之相比,犹如一粒微尘置於山岳之前。
    “这便是……仙界壁垒。”
    林元心中凛然,他能感受到这壁垒中蕴含的恐怖防御力与排他性。
    若非他身具混沌阴阳、轮迴等至高法则,对能量与空间本质理解极深,又提前推演过坐標,恐怕连准確找到“入口”都难以做到。
    他並未贸然衝击。
    天眼通全力发动,双眸之中混沌之色流转,目光所及,世界胎膜上那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法则脉络与能量流动轨跡,开始被逐一解析、剥离表象。
    他在寻找薄弱点,或者说,寻找这庞大法则体系运转中,那稍纵即逝的、相对“平缓”或存在“缝隙”的节点。
    这需要极致的耐心与洞察力。
    仙界壁垒时刻处於动態变化中,其“薄弱”是相对的,且往往伴隨著不可预知的危险。
    在虚空中静静悬浮了约莫三日,林元的目光终於锁定了一处区域。
    那里,数种不同的法则流(似乎是金、风、土)交匯的边缘,能量潮汐的涌动出现了周期性的“低谷”,胎膜的“厚度”与“密度”相较周围明显稀薄了一丝,而且相对稳定。
    “就是此刻!”
    林元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混沌阴阳道经》运转到极致,体內混沌真元奔涌,体表九阶圆满霸体的灰濛濛光泽內敛,將肉身防御提升至顶点。
    同时,空间法则之力被他精妙操控,在身前形成了一道不断旋转、带著螺旋钻透之力的“空间锥刺”。
    锥尖之上,更附著一层轮迴之力,用以短暂干扰、同化前方壁垒的局部法则稳定性。
    他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虚空同色的黯淡流光,將速度与力量催发到极致,精准无比地撞向了那个选定的“薄弱节点”!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撕裂厚重皮革、又像钻透万载玄冰的艰涩摩擦声。
    林元周身环绕的空间锥刺与轮迴之力,与仙界壁垒的法则胎膜剧烈摩擦、抵消,爆发出刺目的法则火花与混乱的能量乱流。
    恐怖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即便以他九阶圆满霸体之强,也感到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气血微微翻腾。
    但他冲势不减,速度虽被极大延缓,却坚定不移地向著壁垒內部“钻”去。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十息,就在他感到消耗急剧增大,那“薄弱节点”因受衝击而开始不稳定、周围更厚重的法则有匯聚弥补跡象时。
    “啵!”
    一声轻响,仿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眼前豁然开朗!
    仙界,到了!
    首先感受到的,並非浓郁的“灵气”,而是一种截然不同、更高级、更本源、也更沉重的能量——仙气!
    这仙气无处不在,充盈於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间,其质“重”,其性“纯”,其意“古”。
    仅仅吸入一丝,林元就感觉体內下界的灵气真元与之相比,犹如清水对比浓稠的玉液琼浆。
    紧接著,是空间结构的巨大差异。
    如果说太初界的空间如同一张有一定韧性的薄膜,那么仙界的空间,就像是千层叠加、凝固后的超级合金!
    稳固得令人髮指!
    林元下意识地尝试迈步,施展空间穿梭,却发现以往动輒数十万里的瞬移,在此地受到了难以想像的压制。
    他对空间的掌控力依旧在,但“撬动”仙界空间所需的“力量”呈几何级数暴涨!
    初步估算,他如今一步跨出,结合身法与空间技巧,最大距离也仅在两千里左右!
    这与他之前在虚空或下界动輒跨越星域的移动能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不仅是移动,神识探查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他心念一动,武道神识与天眼通神识同时向外辐射。
    在太初界可覆盖数百万里的神识,在这里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重水之中,扩散得极其艰难。
    最终,武道神识与天眼通各自只能覆盖约两千里的范围。
    而识海中那九大分魂,每个分魂的神识更是被压缩到仅有一千里。
    即便將所有神识叠加统筹,最大有效覆盖范围,也不过一万三千里。
    这与他在下界时动輒数百万、上千万里的神识范围相比,缩水了何止百倍!
    真仙级的神识,在仙界似乎也只是“堪用”而已。
    “好稳固的天地!
    好沉重的法则!”
    林元不惊反喜,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上位世界!
    唯有如此稳固的天地,才能孕育更强大的生灵,承载更高层次的道与法。
    这种压制,对弱者而言是桎梏,对真正的强者而言,却是最好的磨刀石与力量刻度尺。
    他尝试吸纳了一丝周围的仙气,引入体內。《混沌阴阳道经》无需调整,自行运转开来。
    这部得自阴阳老祖的顶级仙经,其核心奥义便是“混沌化阴阳,阴阳生万法”,
    炼化能量的本质极高,几乎不挑“食”。
    无论灵气、魔气、星辰之力,还是如今更高级的仙气,在其眼中,不过是能量形態的不同表现罢了。
    那一丝仙气入体,初时感觉极为沉重,仿佛一滴水银在经脉中流动。
    但《混沌阴阳道经》的炼化之力何等霸道,混沌真元如同磨盘,轻易便將这丝仙气碾碎、提纯、转化,化为一丝精纯无比、质量远超之前武道真元的“混沌仙元”,匯入丹田。
    其效果,粗略估计,比炼化太初界最顶级的灵气,效率高出十倍以上!
    而且这仙气中似乎蕴含著一丝微弱的、有助於感悟更高层次法则的“道韵”,虽然极其稀薄,但长年累月吸收,好处不言而喻。
    “果然,此经在手,天下能量皆可为我所用!”
    林元信心更足。
    他適应了一下新环境,然后谨慎地將神识以最大范围(一万三千里)铺开,仔细探查周围。
    神识反馈回来的景象,让林元微微皱眉。此地似乎极为荒凉。
    映入“眼”中的,是连绵不绝、怪石嶙峋的暗红色荒山,植被稀疏,多为一些耐旱耐贫瘠的怪异荆棘与低矮灌木。
    空气中仙气浓度虽然比下界灵气浓郁得多,但在此界看来,似乎属於“贫瘠”区域。
    生灵稀少,偶尔能感知到一些蛰伏的、气息大约在化神、炼虚层次的妖兽,更深处有一些合体期的妖兽在活动。
    大乘期的气息零星散布,如同区域性的小头领。
    至於渡劫期和真仙层次的存在,在此范围內,一个都没有。
    “看来是落在了仙界某个偏僻荒芜的角落。”林元暗忖。
    这样也好,初来乍到,正好可以低调適应,了解情况。
    他身形一闪,並未施展长途空间跨越,只是以寻常身法,如同鬼魅般在荒山间穿梭,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眨眼便是数百里。
    他锁定了一道相对较强的气息——一头有著合体修为、正在自己洞穴附近巡视领地的妖兽。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丈、皮毛斑斕、额生王字纹路的巨虎。
    其妖气凝实,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已开启灵智不短岁月,能够化形。
    在林元神识扫过它时,这虎妖似乎有所察觉,警惕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但它的一切反应,在林元面前都显得迟钝而无力。
    林元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直接落在了虎妖面前十丈之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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