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波林一度恍惚觉得,
    自己的师父跟市场上那些经验老到的杀猪匠没啥区別,
    不,甚至更精准、更冷静。
    这得是解剖过多少具“大体老师”,才能练就这般手艺?
    何洪涛手下不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这一字划开胸腹部,我们通常先解剖腹部。
    这就相当於先给尸体『放血』。当年在朝鲜,处理美国鬼子的尸体也一样,他们脂肪更厚。
    先剖开腹部,释放腹腔压力,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待会儿解剖颈部时,颈动脉残留的血液因为压力突然变化喷溅出来,污染了其他肌肉组织,影响观察。
    颈部,是判断是否掐扼、绳索压迫等行为的关键位置,必须保持相对乾净,留心观察。”
    说话间,他已经分离了胸部的肌肉组织:
    “胸部肌肉是贴著肋骨长的。一般的外科医生做手术,可能会一刀一刀小心分离,但我们法医,讲究效率和对组织的掌控。
    我原来是外科大夫,手快,可以这么直接剥离。你以后自己上手,千万不要学我。主要是你学不来.......
    下刀一定要准,刀面要平行於肋骨,不能伤到肋骨本身,更不能提前戳破胸腔,破坏了原始状態。”
    只见何洪涛真就跟处理一件精密的器械一样,手起刀落,动作大开大合却又妙到毫巔。
    吴波林隔著口罩,嘴巴不自觉地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彻底麻了。
    难怪刘局私下说何处是顶尖的外科医生,这刀法,快的、准的,让他觉得师父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刀客!
    但同时,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解剖场面,也让他心底发寒。
    这得是经歷过多少生死,解剖过多少敌人和尸体,才能磨炼出的心態和技艺?
    怎么看,都像是个……分尸狂魔?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那种。
    他眼睁睁看著胸腹部的皮肤和肌肉被迅速分离、向两侧翻开,露出了下面光滑反光的腹膜。
    何洪涛用刀尖轻轻挑破腹膜一个小口,隨即放下刀,將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在腹腔內探索著,然后以手指为支撑,用剪刀沿著中线向上延伸剪开。
    “看到没?这样操作,不容易划破肠道。”
    何洪涛解释道,“要不然,肠子破了,里面的內容物流出来,你很难分清楚,哪些是凶手造成的创伤,哪些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破的。细节,往往决定鑑定的准確性。”
    冰冷的器械与温热的(相对而言)体內组织接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吴波林看著师父的手指在打开的腹腔內探索,看著那暴露出来的、顏色各异还在缓缓蠕动的(神经反射)臟器,胃里终於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下口罩,对著墙角的痰盂剧烈地乾呕起来。
    何洪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丝瞭然。
    每个法医,都有这么一关。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何洪涛看著吴波林那副狼狈样,笑了笑,没觉得有什么。
    新手嘛,要是这小子真能忍住不吐,那才真是奇葩了。
    他手下动作不停,经过近一小时的精细作业,终於切开了死者的胸骨,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臟器。
    当看到那有些萎缩、顏色深暗的肺叶时,他轻轻“嘖”了一声,带著点专业人士碰到典型案例时的感嘆。
    “这小子真倒霉啊,”何洪涛用镊子指点著,“中了十刀,你猜怎么著?就一刀是真正的致命伤,角度刁钻,直接刺破胸膜进了胸腔,伤到了肺门的大血管。
    其余几刀,看著凶险,其实大部分力道都被肋骨给卡住了,有两刀甚至只是划伤了胸壁肌肉。
    嘖,要是那把刀再歪那么半公分,顶多就是个血气胸,压迫一下肺,及时送医根本死不了。
    要是我在,他丫的根就不用那么痛苦了。死的时候,应该挺难受的。”
    吴波林刚勉强压下呕吐感,凑过来想看个仔细,一听这话,目光落在那些黑红色的组织上,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呕——!”
    他扶著墙,感觉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师……师傅,这肺……怎么顏色这么深?是……是抽菸抽多了吗?” 他试图用问题转移注意力。
    何洪涛难得地嘿嘿一笑,带著点恶趣味:“不是,傻小子。这是尸斑,內臟也有沉降的,血液淤积,顏色自然就深了。別瞎联想。”
    吴波林:(?ˉ??ˉ??)师父,我就是想转移注意力啊。
    何洪涛拿起一个带刻度的玻璃容器,將胸腔里积存的血液小心地引流进去,看著那暗红色的液体逐渐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看看,整整2000毫升以上,人体总血量才多少?这是活活流乾的。大出血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外科医生本能的惋惜,“这他妈的要是我在现场,及时压迫止血,建立静脉通道,说不定还能抢回来。这小子,没这命!”
    “师傅……那……那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吴波林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声音带著哭腔。
    何洪涛瞥了他一眼,手上已经开始准备新的器械:“哪儿那么快?规定程序,三腔都得打开检查。准备开颅吧。”
    他看著吴波林瞬间煞白的小脸,故意问道,“怎么样,小子,还能扛住不?要不,腹腔的缝合交给你来练练手?”
    吴波林看著旁边托盘里那些弯针和缝合线,手抖得像筛糠,连连摇头。
    何洪涛也没强求:“算了,指望不上你。你去帮他把头髮剃乾净吧,利索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准备工作终於就绪。
    当何洪涛拿起那把小巧却散发著冰冷寒光的颅骨锯时,吴波林几乎是本能地別开了头,心臟狂跳,根本不敢看。
    他用眼角余光瞥见,师傅的嘴角……好像……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这事儿……这事儿能笑的吗?!
    他內心疯狂吶喊,但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
    “嘶拉……嘶拉……”
    狭小寂静的停尸间里,钢锯与坚硬颅骨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伴隨著细微的骨屑飘落。
    吴波林死死闭著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像著那副场景。
    你见过完整剥离下来,暂时翻盖在死者脸颊上的头皮吗?
    他刚才不小心瞄到了一眼,那画面带来的衝击力,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开颅检查倒没发现其他异常。
    何洪涛熟练地开始进行缝合,手法精准而迅速,儘量让遗体恢復原貌。
    而吴波林,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发直,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恐怕是再也不想看到任何豆腐脑之类软白滑嫩的东西了。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何家正房內。
    灯光昏黄,何雨水坐在炕沿,瘦弱的身体依旧因为之前的激动和委屈而微微发抖,但她还是坚持著,断断续续地向傻柱描述著今天下午的遭遇,以及那个如同神兵天降的小叔爷。
    “……哥,是真的!他给我看了照片,就是咱家以前烧掉的那张!他怀里抱著的那个奶娃娃就是我!背景就是咱们这正房门口!
    他说他叫何洪涛,是咱爸的亲叔叔,我的小叔爷!他刚从朝鲜回来,转业回来……”
    傻柱整个人都是懵的,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屋子中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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