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尽於此,说完,也不管傻柱什么反应,耸了耸肩,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回后院去了。
    傻柱被许大茂这几句话噎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浑,跟许大茂是死对头,但许大茂最后那几句话,像根小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平白无故帮非亲非故的人?”
    是啊,这年头,自家粮食都不够吃,谁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强出头,还下手那么狠?
    他猛地回头,看向屋里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何雨水,
    第一次,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难道……雨水说的……是真的?那个男人……?
    他张了张嘴,刚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大半,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雨水……”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你……你跟我说实话,今天帮你那人……到底是谁?”
    何雨水抬起泪眼,看著哥哥脸上首次出现的、不是纯粹愤怒而是带著困惑的神情,
    那颗已经凉透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何雨水就是这样,不管咋样,只要傻哥能好点儿,她就觉得还有希望。
    东郊殯仪馆,位於东直门外不远,一片低矮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阴森。
    要到1965年,它才会搬到朝阳区地界。
    此时馆內灯火通明,却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国人讲究入殮需在上午,图个吉利,因此下午和晚上,这里便成了城市里最安静的角落之一,与白天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这年头,跟死人打交道的行当不多,除了做法事的和尚道士,便是殯仪馆的工人和……法医。
    不过,和尚道士这些,在这个年代越来越少了,好多寺庙的和尚都回家,或者到工厂工作的也不少见。
    馆里的工人拿的是固定工资,远不如后世同行那般收入丰厚,但也算是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哟,何处长?这么晚还过来?”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外罩橡胶围裙的老工人,
    推著一辆铁製的运尸车从停尸间里出来,车軲轆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何洪涛虽然才回来几天,但工作需要,早已来过这里熟悉环境,
    工人们都认得这位年轻却气场十足的区分局法医处负责人。
    运尸车上,是一个深色的尸体袋,材质粗糙,因为內部低温凝结的水汽,袋子紧紧贴著下面的躯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呈仰臥姿態的人形轮廓。
    何洪涛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的吴波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喉结滚动,呼吸都屏住了片刻。
    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既有好奇,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师傅,我……我看著这袋子里的轮廓,感觉……年纪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啊……”
    吴波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洪涛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嘲笑。
    谁能天生胆大?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朝鲜战场,看到被炮火撕碎的战友遗体时,那彻骨的寒意和翻江倒海的呕吐欲。
    后来为了精进医术,也是为了某种宣泄,他去解剖俘获的敌军伤员,
    那些半死不活、在无麻状態下被切割的“標本”,更是將他的神经锤炼得如同钢丝。
    相比之下,眼前这具完整的、安静的尸体,实在算不得什么。
    而且当年在中山医学院何洪涛也是弄过尸体的,就算在四九城,
    他也弄过因为姥爷的身份特殊,他是地下党,算是年龄比较大的那种党员,
    1944年之所以那么著急离开四九城,就是因为他弄死过一个日本的大佐,当时是在药铺把人分尸的,十岁的何洪涛就在边上看著,因为这事儿,姥爷不得不紧急撤退,所以何洪涛也算是根正苗红的红二代了吧?
    大学那会,学校也是有尸体,那时候叫大体老师,就是俗称的標本。
    长期浸泡器官都已经被固定,全身通体的黄褐色,皮肤乾巴巴,软组织也如此,皱巴巴免不的肌肤几乎是贴著颅骨,你根本看不清面容。
    就是具乾尸,泡在药水里面的乾尸。
    所以標本跟真人的区別很大,何洪涛很能理解吴波林內心的恐惧。
    但你只要分解过一个 ,克服之后,你是会上癮的。
    何洪涛戴上橡胶手套,发出轻微的“啪”声,在寂静的停尸间里格外清晰。他一边整理著手套边缘,一边淡淡地说:
    “两个多小时前失去生命体徵,还挺新鲜。
    两小时之前,他跟我们一样,活蹦乱跳,插科打諢。想不到吧?这就没了。”
    吴波林心里一咯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师傅,您真会开玩笑……”
    旁边的老张头正帮著把尸体袋的拉链缓缓拉开,听到对话,嘿嘿直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何处长,您真有趣。朝阳区公安局那个新来的女法医就不一样,我瞧她盯著尸体的眼神,可没您这份定力。”
    他有句话憋著没说出来。
    何处长您看尸体的眼神怎么著还有点兴奋呢?
    “张老头,你也挺能开玩笑。”何洪涛已经全副武装,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平静的眼睛,
    “毕竟是命案,必须要认真对待嘛。”
    他的玩笑话让停尸间里凝滯的气氛稍稍缓解。
    老张头慈眉善目的模样在这地方確实显得有几分突兀,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哟,除了那些饿死的,这还是这个月第一具意外死亡的。”
    张老头把运尸车调转角度放好后,看了眼袋中逐渐显露的年轻面孔,嘆了口气,“二十来岁,有点可惜啊。”
    “是啊,不学好,偏偏做了个混子。”
    何洪涛说著,已经拿起了解剖器械。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傻柱那张混不吝的脸。
    要是他那个大侄孙也这么混帐,是不是迟早也得放到这冰冷的台子上来?
    “咦?怎么不去解剖室?”张老头注意到何洪涛直接在停尸间一角准备起来,疑惑地问。
    何洪涛头也不抬:“天气热,那儿没风扇,不舒坦。而且你们这装了自来水,待会小吴清洗起来方便。”
    “嘿,不讲究!”张老头哈哈大笑,
    “结束后我帮著清洗就行,就弄得血糊啦渣的也没事。
    那个朝阳区的女同志,我瞧她自己都怕得要死,哪像何处长您这样举重若轻。”
    又是朝阳区的女同志,张老头今天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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