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白桃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洗漱包,看样子是准备去卫生间。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星曜,脚步顿住,推了推眼镜。
    “面煮好了,趁热吃点吧。”陈星曜侧了侧身,示意茶几上的麵条,“多煮了一点。”
    肖白桃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茶几上那两碗卖相不错的番茄鸡蛋面上。肚子里恰好轻微地咕嚕了一声。
    她晚上六点多在公司楼下隨便扒拉了点晚饭,熬到现在,確实饿了。而且……对方已经邀请了两次,再拒绝,好像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防卫过度。
    “那……谢谢。”她声音低低的,放下洗漱包,走到沙发边,在离陈星曜稍远的一侧坐下,端起了小碗。
    陈星曜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筷子。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麵条煮得软硬適中,番茄汤酸甜开胃,蛋花嫩滑。简单的食物,在深夜的寂静里,格外抚慰肠胃。
    “你煮的面……还挺好吃的。”肖白桃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点意外和真心实意的讚许。
    “还行吧,自己瞎琢磨的。”陈星曜笑了笑,“主要是方便。”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肖白桃慢慢放鬆下来,大概是美食和深夜的氛围让人卸下心防。想到刚才没介绍自己的职业,她补充到:“刚才没说,我是疼讯的hr,刚入职一年。”
    疼讯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网际网路企业,能入职疼讯代表了一种能力。
    “疼讯啊,那可是网际网路大厂,桃子姐你可真厉害!”陈星曜看向她的眼神,露出了一丝钦佩。“对了,我能这么称呼你不?”
    “哈哈哈,当然能,我朋友都叫我桃子。”肖白桃似乎有点享受帅哥的崇拜,本来挺內向的,不知怎么的就开朗了许多。
    一提到工作,肖白桃的话匣子似乎关不上了,或者说,是积压的疲惫和委屈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其实也没表面上那么风光。每天就是各种会议,报表,招聘需求,员工关係……感觉像个陀螺,忙到停不下来。”她搅著碗里的麵条,声音里满是倦意。
    “说是网际网路大厂,听著光鲜,其实就是高级牛马。天天996,到家都快半夜了,感觉身体都快被掏空了。”
    她抬起头,眼神透过镜片,带著一丝羡慕,看向陈星曜:“还是你们大学生好,有假期,有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真怀念我上大学那会儿。”
    陈星曜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他能理解那种被工作吞噬的感觉,上辈子他也经歷过。几乎完全没有了属於自己的时间和爱好。
    聊著聊著,肖白桃突然想到了摆放在卫生间镜柜上的红蓝情侣杯,她隨口问:“对了,你是自己住吗?怎么有两个……顏色不一样的杯子?”
    “哦,那个啊,”陈星曜也看了一眼,“我和女朋友一起住。她平时周一到周五住学校宿舍,一般只有周末才过来。”
    “怪不得也一直没见著她呢。”肖白桃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瞭然的神色,隨即笑了笑,“女朋友啊……那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你这么帅。”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就是普通的閒聊和恭维。
    陈星曜笑了笑,没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了。
    气氛在关於工作和校园生活的吐槽中,逐渐变得轻鬆熟络。
    碗里的面也很快见底了。
    肖白桃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那个……关於公共区域的卫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按单双日来分工吧。比如单號我打扫,双號你打扫?这样比较简单好记。”
    “行啊,这个办法好。”陈星曜立刻同意,这確实是个简单公平的办法。
    肖白桃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也轻快了些:“看在你今晚这碗这么好吃的麵条的份上,要是你偶尔忘了打扫,我也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谅你的。”
    陈星曜也笑了:“那我先谢谢桃子姐宽宏大量了。”
    吃完饭,肖白桃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我来洗碗吧。”
    “不用不用,”陈星曜拦住她,很自然地接过碗筷,“你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赶紧洗漱休息吧。我明天上午没课,晚点睡无所谓。”
    他说得隨意,却透著一股体贴。
    肖白桃看著他端起碗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这个合租的帅弟弟,好像……还不错。比预想中要好相处得多。
    她拿起洗漱包,走向卫生间,脚步轻快,再没了刚进家门时的疲累和沉重。
    而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肖白桃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湿漉漉的。她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水珠顺著发梢滴在锁骨上,又滑进睡衣的领口。
    客厅的灯应该是被陈星曜隨手关了,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模糊的彩色斑点。
    窗外隱约传来电视声,是某个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肖白桃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两秒,然后摇摇头,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没什么转身的余地了。
    书桌上堆著几本翻旧了的专业书,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快递箱。
    箱子小小的,扁扁的,用黑色塑胶袋裹得严严实实。
    肖白桃盯著那个箱子看了会儿,手指在睡衣边缘捏了捏。她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箱子,又放下,然后又拿起来。
    箱子的分量很轻,塑料包装在她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抱著箱子坐到了床沿上。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先是从抽屉里翻出剪刀,小心地剪开黑色塑胶袋。里面是个普通的纸盒。打开纸盒,手指在里面探了探,触到一个光滑的东西。
    她把它拿了出来。
    是个粉色的硅胶玩具,圆圆的,形状像只小鸟,有个撅起的小嘴,圆嘟嘟的。
    肖白桃把它放在手心,手指轻轻摩挲著表面。硅胶的触感很柔软,带著一点点弹性,摸上去很舒服。
    她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包酒精湿巾。她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坐回床边,左手拿著玩具,右手用湿巾开始擦拭。
    动作很仔细。
    湿巾擦过小鸟圆嘟嘟的嘴,沿著弧形的表面一点点移动。她擦得很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她躺进被窝,把被子拉上来,一直盖到下巴,又伸手把被角都掖好,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像只作茧的蚕。
    被窝里很暖和,有她自己的体温,还有刚洗完澡带进来的水汽的味道。她侧躺著,蜷起身体。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她的手在下面。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急促。她努力控制著,想让呼吸平稳下来,但做不到。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敲鼓。她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耳朵也热热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她突然想起对门的那个帅哥。
    他长得確实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打扮出来的好看,是那种很乾净、很周正的好看。
    眉毛很浓,眼睛是双眼皮,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直接,但不让人討厌。个子高,肩宽,但又不是那种肌肉夸张的类型,是刚刚好的结实。
    被子里的手动了一下。
    肖白桃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尝试去想点什么,想那些平日里模糊的幻想,但那些画面都碎碎的,拼不起来。
    以前她的幻想,有时候是小说里的男主角,有时候是电影里的某个角色,有时候甚至只是某个gg模特的脸。都是很模糊的,没有具体的样子,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人。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个画面特別清楚。是对门的那个帅哥。嘴角的笑,眼角的弧度,还有那种放松的、带著一点点宠溺的表情,那是她幻想出来的表情。
    不行。她心想,这不对。
    对方有女朋友。她想这些,太不应该了。
    但念头这种东西,你越是想把它赶走,它越是赖著不走。
    她闭著眼睛,陈星曜那张脸反而更清晰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有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还有他穿睡衣时,从领口露出来的一点锁骨。
    肖白桃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声音,但呼吸声还是从鼻腔里溢出来,很急,很重。
    脸颊烫得厉害,额头也开始冒汗。一缕头髮粘在太阳穴上,湿湿的。她想伸手拨开,但手在被子下面,动不了,或者说,不想动。
    她又想起他口中那个女朋友。
    突然有点烦躁。
    那种烦躁没来由的,但很强烈。像是有只小猫在胸口抓挠,不疼,但是难受,痒痒的,又带著点刺痛。
    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出来。她赶紧握紧,然后又翻回去,重新侧躺,蜷缩得更紧了。
    耳中好像有手机的震动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但在被窝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在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的衬托下,那声音变得特別清晰。
    陈星曜那张脸又冒出来了。
    这次更具体。她想像他就在她旁边,侧躺著,看著她。眼睛盯著她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像要把她吸进去。
    他的手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会有薄薄的茧吗?不知道。但她想像那只手伸过来,碰到她的脸,然后往下滑……
    肖白桃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
    一直拉满弓的弓弦,整个都绷起来了,从头到脚,拉得快要断掉。
    然后一切突然鬆了。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啪的一声断了。
    脸颊还是烫的,但那种滚烫的感觉在慢慢退去,变成一种温热的、懒洋洋的余温。
    她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有点涣散,没有焦点。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她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但一直没去管。现在盯著那道裂缝看,看它弯弯曲曲的走向,看它旁边因为潮湿鼓起的一小块墙皮。
    良久,她才移开目光,伸手关掉了檯灯。
    房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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