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东麓,任家镇,林虑山,四方谷。
    这里或许海拔比不了天宫山和南华山,地势也不是最险峻的,但地形却更加复杂,非常適合大部队机动和驻扎,也成为了新一旅一团的团部所在地。
    入夜了,四方谷里风雪漫天,能见度降到了最低。依山而建的一大片木房营地里,透出了点点灯火。
    “团长、政委,七连长回来了!”警卫员衝进了木屋,很是兴奋,“嘿,装备可真好,都穿著防寒军大衣!”
    邓欣友看了下身边的政委,直接下达了指示:“这么大的雪,本来还以为他们明天到的,赶紧,让他们进来!”
    政委陈立笑著捧起了热水:“团长,看来你猜对了,七连的小日子比我们过得好……如果不是这次拿到了高台村的大头,怕是这个年一团都不好过了!”
    “那个周凡,参谋长可是讚不绝口的……高台村炮楼的情况,之前也侦查过,结论是至少需要两个连才有可能拿下。如果拖的时间太久,还会受到桃花乡的鬼子夹击。我是没有亲临现场,真不敢想那小子,居然靠著两个人就给鬼子打了个中心开花,这胆子也大得没边了!”
    邓欣友很是感慨,一边说,一只手还在桌面不断点著,“这次我们一团拿到不少补给,应该可以坚持到开春,等参谋长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对付鬼子的封锁。”
    “报告!”
    正说著,门口传来了一声高亢而沉稳的声音,团长和政委偏头一看,只见冯佩喜高大的身体堵在房门口,目不斜视,挺胸敬礼。
    “都进来,让我看看!”
    冯佩喜、周凡、石头、赵三柱、李红,五个人鱼贯而入,每个人都身著防寒军大衣,背著行军背囊,装具齐全,腰间掛著水壶和子弹盒。除了某个人还穿著布棉鞋,其他四人都是大头军靴。
    如果不是那头上的八路军棉帽,咋一看,还以为五个鬼子兵摸进了团部。
    看了眼几人身上的点点血跡,邓欣友点了下头,指示落座后,开门见山:“冯佩喜,七连情况怎么样?”
    周凡等人在角落里,而冯佩喜则坐到桌前,表情凝重:“团长,政委,七连出发六十八人,现在连伤员在內,还有四十五人。减员三分之一,一排长、三排长、二排副牺牲,一排只剩下了周副排长一人……”
    也就是七连战斗力强悍,两个月的高强度作战,才减员三分之一。和其他连队比起来,也许还算好的了,但邓欣友和陈立却更加揪心。因为七连的老红军多,每损失一个,都让人肉疼。
    邓欣友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政务陈立则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某个高挑的年轻人:“周凡,在七连感觉如何?”
    啊?问我?!我从二十一世纪才过来半个月……周凡微微一怔,左右看看,慢慢起身,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还行……”眼前的邓欣友团长和陈立政委,周凡根本不了解,只能儘量少说话。
    “一排都是好样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坚持必胜的信念,一排永不灭!”
    陈立表情平静,又挥手示意对方坐下。周凡现在的情绪,在他看来,多半和全排战损有关。
    周凡低眉顺眼坐下,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下团长邓欣友的个人信息,只是一眼就呆住了,一堆3或4级技能,差点闪瞎眼。
    “不等明天了,政委,就全团连以上的干部开会吧!”
    看了下表,邓欣友发出了最新指示,周凡如蒙大赦,赶紧和赵三柱等人退出了团部会议室。
    很快,十几名八路军干部,涌进了木屋。经过常年的斗爭和扩编,现在的新一旅一团,干部都很年轻,团长邓欣友二十九岁,政委陈立更是才二十五岁。
    只是多年的残酷战斗,让这些人看起来远比后世的同龄人要老了许多。
    说是全团连以上干部,结果在座的还不到二十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邓欣友的眼睛都红了。
    一个主力团,短短两个月,加上团部直属部队,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千人,六个正副营长,能站著说话的,就剩两个了。
    “同志们,最新的情报已经核实,二营四连,已经在安阳全体牺牲……”
    等到所有人落座,邓欣友摘下了军帽,低下头。在场的干部,没有人表现出惊讶,也纷纷摘下了军帽。
    会议前的默哀仪式很简单,也註定了活著的人,还会迎来更沉重的负担……
    ……
    “嗨,周排长!”
    被安顿的大屋里,许多人都朝周凡打起了招呼。周凡很尷尬,只能一一点头回礼。
    “听说,你在高台村搞了把大的?快说说,那座炮楼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打下来的!”
    “我听警卫连的人说,炮楼里有好多罐头啊,为什么搬回来的物资里没看到啊?”
    “哎,当时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团的人在,旅部也派了人啊,估计罐头这些好东西,都上交了……”
    房间里,立马七嘴八舌,周凡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反而李红和石头两个人,面带得意,都快挺成鸡胸了。
    “嘿,给大家尝个稀罕……”
    周凡眼睛转了下,用手在背囊里摩挲了一会儿,从系统收储空间里摸出了“吉星高照”爆出的一瓶日本清酒,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排长,这是什么时候拿到的……”李红一下就愣了,印象中几场战斗他都参加了,不记得周凡还顺了这个东西。
    “高台村炮楼,那个鬼子伍长的床下面,清点的时候忘记了……”周凡嘿嘿一声,笑著指了指,“给大家的见面礼,天气冷,暖暖。”
    欢呼声起来,虽然军中有规定,不能隨意喝酒,但现在,周凡的大方,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从他身上挪开了。
    ……
    走出木屋,身后是李红和陌生战友们热烈討论的声音,周凡这才发现,赵三柱一个人蹲在屋外,裹著军大衣,正呆呆看著屋檐外的鹅毛大雪。
    “抽菸吗?”
    周凡从军大衣里摸了摸,取出了系统收储空间的老刀香菸,递到了赵三柱的面前。
    赵三柱盯著周凡手里的香菸,喉头咽了下,伸手取出一根,掏出火柴点上。深吸一口,足足憋了好几秒,才呼出一口烟,混进了屋檐外的风雪中。
    “柱子,你现在,能动的时候像个人,不动的时候,就跟个鬼一样,这样不好……”周凡手里把玩著香菸,並不点上,“就是打了胜仗,你都没啥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排长,我很高兴。”赵三柱抽著烟,淡淡说著。
    呃,你这样的高兴法,好敷衍,我更没成就感了……对方冷不丁这样表达一下,周凡更加肯定对方一定了受了极大的战爭创伤症。
    也是,现在是抗战最灰暗的时期,孤独、挫折和失败感,几乎是大多数这个时期的抗战將士的真实內心,都是靠著打鸡血和一种自虐的心理暗示,在坚持著。
    眼下的赵三柱,大概就是如此吧,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胜利的意义是什么……看著赵三柱的侧脸,周凡颇为感慨。
    “柱子,想过抗战胜利后的日子吗?”周凡突然问了句,眼里闪著光。
    “……”赵三柱手里的烟停在了嘴边,慢慢扭过头,眼神很茫然。
    周凡身体靠在了屋檐下的柱子上,望著大雪纷飞的夜空,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我经常做梦,梦见打跑了小日本,然后革命彻底胜利……我们不再叫八路军,而是代表整个华夏的军人……我们有好多的飞机、坦克、大炮、军舰,世界上的列强,对我们又恨又怕又羡慕……
    “每座城市都很漂亮,大街很宽敞,到处都是公园、高楼……商店里放著数都数不过来的商品,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小孩子一年四季、每个星期衣服都不重样,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赵三柱手里的香菸定在半空,静静地注视著周凡,眼睛越来越亮,似乎有光在流动。
    “……这个梦啊,我感觉越来越近,每一次胜利,梦里的一切就朝我走近一点点。我不是带著仇恨去战斗的,而是能看到希望,为我梦里看到的东西去战斗,让它们儘快到来……”
    周凡说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忽然感觉,军魂系统之外,这个“未来的梦”,是唯一能带给这个时代的馈赠。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佩喜、石头、李红,居然也围在了周凡的另一侧,大家都死死地盯著周凡的脸,抿紧了嘴,似乎那近在咫尺的风雪,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排长,你那个梦里,火车真得能开那么快?”
    “那个,排长,你的梦挺邪乎啊,一个什么手机,就可以从东北到西南几千里外的人说话?”
    “都闭嘴,继续听!”
    冯佩喜的脸色一垮,对李红和石头打断周凡说话很是不满。
    我去,你们怎么都来了?!还有连长,別跟个鬼一样蹲在我身后啊!周凡左右一看,嚇了一跳。
    “说得好,我们是为希望而战!为所有人將来的好日子而战!让那些强盗,羡慕我们的好日子,又拿我们无可奈何,哈哈!”
    冯佩喜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眼里闪烁著嚮往的光彩。
    赵三柱丟开早就被风雪打湿的香菸,裂开嘴笑了,使劲点头。
    “嘿嘿,我说了,都是我做的梦,让人很有动力……”
    【你在歷史的长河中学习领悟了军魂的真諦,获得技能:稀有-飞熊入梦!】
    一道信息从周凡的眼前横向闪过,然后定格,最后慢慢消散……周凡全身一抖,嘴慢慢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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