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时候天刚擦黑,剧组附近的夜市正热闹,他看田曦微和刘浩纯都没精打采的:“去夜市逛逛?买点吃的。”
    田曦微蔫蔫地应了声“哦”,刘浩纯倒是眼睛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
    夜市里灯火通明,炸串的香味、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摊主的吆喝声,他走在中间,左边是刘浩纯,右边是田曦微。
    明显感觉到身边两人的气场不一样,刘浩纯带著点好奇,眼睛不停地瞟向路边的小摊,田曦微则低著头,没了往日的雀跃。
    “想吃什么?”先问刘浩纯。
    刘浩纯看了看旁边的烤冷麵摊,小声说:“那个好像不错。”
    “老板,来一份烤冷麵,少辣。”冲摊主喊,又转头问,“还要別的吗?那边的糖炒栗子看著挺甜。”
    “可以吗?”
    “当然。”买了一袋,剥开一个递过去,“尝尝。”
    刘浩纯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点了点头:“挺香的。”
    田曦微在旁边看著,没说话,转头问她:“你呢?不吃点?”
    “不想吃。”她闷闷地说。
    “真不吃?那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凉麵,就在前面。”
    “那去看看吧。”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劲。
    买凉麵的时候,他特意跟老板说:“少放辣椒,多加点糖。”又转头对刘浩纯说,“你不能吃太辣,这个刚好。”
    刘浩纯接过凉麵,说了声“谢谢”。田曦微的那份到手,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眼神时不时瞟向他和刘浩纯,嘴角抿得紧紧的。
    一路上,他对刘浩纯照顾得多些,看到她盯著章鱼小丸子看,就主动买了一份,路过卖围巾的小摊,会提醒她“晚上冷,要不要买条围巾”,甚至买炸串时,都特意叮嘱老板“这几串不要辣,给那个小姑娘”。
    对田曦微,只有他主动说“这个好像还行”,他才会停下来买。
    回酒店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田曦微走在最后,脚步声重重的,透著股说不出的闷气。
    刘浩纯走在前面,手里拎著林峰给买的零食,偶尔回头看看,眼神里带著点疑惑。
    到了酒店门口,田曦微丟下一句“我先上去了”,转身就往电梯跑。
    “她怎么了?”刘浩纯问。
    “没事,可能累了。”他笑了笑,“上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第二天上午的戏没田曦微的份,拍的是刘浩纯“拥有时分当哥”的戏份,许愿成真后,看到时分对自己嘘寒问暖,那种从羡慕到狂喜的雀跃。
    刘浩纯状態出奇的好。当“林峰”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时,她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又带著点不好意思,手指紧张地抠著书包带,那种“突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的兴奋,演得真实又细腻。
    “卡!完美!”喊停后,难得地鼓起掌,“浩纯这段演得太好了,情绪特別准!”
    刘浩纯红了脸,小声说:“谢谢峰哥。”
    从包里掏出一双兔子形状的手套,递过去:“刚路过商店买的,天凉,拍戏的时候別冻著手。”
    手套是粉色的,上面有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特別可爱。刘浩纯接过来,惊喜地睁大眼睛:“谢谢峰哥!”
    “我也要!”旁边突然传来田曦微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片场边缘,手里攥著剧本。
    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手套吗?上次你妈给你带的那个,比这个厚。”
    “我不管!我就要!”田曦微的声音有点冲。
    “別闹,这是给浩纯的。”皱了皱眉,“你要是想要,我过几天再给你买。”
    “不要!”田曦微跺了跺脚,眼圈有点红,转身跑到旁边的树荫下,背对著大家,不知道在干什么。
    刘浩纯拿著手套,有点无措:“峰哥,要不给微微吧?”
    “不用,她就是闹脾气。”摆摆手,“继续拍吧。”
    中午吃饭,剧组订的盒饭是两荤一素,他端著饭走到刘浩纯旁边坐下,把自己盒饭里的番茄炒蛋夹给她,他知道刘浩纯喜欢吃这个。
    “多吃点,上午拍得累了。”
    “谢谢峰哥。”刘浩纯低下头,扒拉著饭,眼睛却瞟向角落里的田曦微。
    田曦微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的台阶上,面前摆著盒饭,一口没动。她就那么看著盒饭,眼神直勾勾的,脸颊鼓鼓的,像是在憋著什么。
    “峰哥,”刘浩纯小声说,“微微这样没事吧?要不我去叫她过来?”
    “不用管她。”林峰舀了口汤,“她那脾气,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下午的戏,刘浩纯有点紧张,就跟她讲该注意什么,偶尔笑两声,气氛挺热络。
    下午拍的是时秒撞见闺蜜和“哥哥”亲密互动的戏,看著以前总跟自己吵架的哥哥,现在帮闺蜜拎书包、给闺蜜讲题,那种嫉妒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走路都带著股说不出的沉重。
    开拍前,他特意跟田曦微讲戏:“记住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別人抢了,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来,但脸上藏不住。”
    田曦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场记板落下,田曦微背著书包走过来,正好看到“他”把一个苹果塞给刘浩纯,还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按剧本,时秒应该愣在原地,眼神慢慢暗下来,脚步停住,手指紧紧攥著书包带。
    田曦微確实停住了,眼神也暗了,只是那眼神里的情绪太浓了,不只是失落,还有点委屈,甚至带著点哭腔。她看著“他”和刘浩纯,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
    “卡!”林峰喊停,“微微,情绪有点过了,不用这么激动,克制一点。”
    田曦微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再来一条。”
    重新开拍,她走过来,看到那一幕,突然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声音又急又响,带著哭腔,完全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卡!微微,你怎么了?”
    田曦微没说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著脸,转身就往酒店跑。
    “这……”周明有点懵,“怎么回事啊?”
    “先拍別的戏,拍浩纯的单人镜头,我去看看。”快步往酒店赶。
    到了田曦微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没人应。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推开门,就看到田曦微趴在床上,被子蒙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正伤心。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哭了?”
    田曦微没动静,哭得更厉害了。
    在床边坐下,继续拍她的背:“是拍戏太累了?还是觉得演不好?没事,咱们慢慢来,不著急……”
    话没说完,田曦微突然掀开被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更大声了。
    “峰哥……”她哽咽著,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喜欢刘浩纯了?”
    低头看著怀里哭得抽噎的小姑娘,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泪珠,脸上全是委屈。
    “你胡说什么呢?”他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了?”
    “那你为什么总对她好!”田曦微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鼻子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你给她买吃的,给她买手套,跟她一起吃饭,都不理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觉得她演戏比我好,就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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