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许京乔过来。
    谢隋东从休息室出来,穿著一身西装衬衫,意气风发。
    “许医生……”
    谭政上前,要说点什么。
    “过来看看,没问题我们签字。”
    谢隋东模样高傲地打断了谭政,把笔和协议向外推了一下,那是许京乔站立的方向。
    谭政看了一眼谢隋东。
    谢隋东坐下,手中摩挲著一只打火机,眼睛盯在许京乔的身上。
    像是以后没得看了,一次看个够。
    许京乔拿过协议。
    但是,好厚。
    翻开后看了看。
    第三大项是“男女双方財產分割”。
    一看,任谁都要嚇一跳。
    谢隋东给了她和孩子太多太多。
    几页都没列完。
    许京乔心想,她如今消费不拮据,但带寧寧洲洲出去吃烧烤,点烤串都不敢点这么长的单子。
    她抬起头来。
    要他给的財產是肯定要的,给孩子要,但是:“这也太多了。”
    谭政和律师坐在另一侧。
    谭政昨晚亲眼见证了谢隋东的心理活动。
    东哥先是叫律师列了这么多赠予和分割,处理完协议,回头看到高知傅黄毛的资料,临时让他再把律师叫回来。
    那时的心理活动,估计是,想叫律师回来改掉这一长串的赠予,担心分给前妻的財產被高知黄毛骗走。
    最后又在他打电话时叫停,那时东哥大概是也没招了。
    心想骗走就骗走吧。
    谭政甚至代入感极强,他也有女儿。
    他给女儿攒下了大笔財產,將来女儿如果要死要活非要跟一个黄毛走,为了黄毛事业都不要。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打断腿关在家里。
    那是一种特別复杂的心情,既怕女儿被骗,又怕女儿手里没钱过苦日子。
    离婚离出了嫁女儿,给带走天价嫁妆的感觉。
    谭政觉得谢隋东这也是放眼津京独一份了。
    谢隋东坐在那里,视线在许京乔脸上,找寻离婚这一刻她的脸上有没有痛苦。
    哪怕一点点,他也自信可以捕捉得到。
    过了会儿,不知他在许京乔的脸上究竟看到了什么。
    谢隋东笑了一下,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那般,疏离又戏謔。
    仿佛完全身处在一个还没有对方的世界。
    当初是即將进入她的世界,眼下是正式退出她的世界。
    “许京乔,我想通了。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这就像是在种玫瑰,种的时候满心期待,过程里也尽力小心呵护了,方法对错,结果什么样子,开不开得出花,花开得漂亮不漂亮,挺未知的。”
    谢隋东手中摆弄著一支笔,眼睛仍盯著许京乔,“很明显,我们种的玫瑰枯萎了,再怎么救也没用。那怎么办呢?只有剷平再种新的,也许会空一空这块地,等把土壤再养肥沃,再去接纳新的人。”
    谭政:“……”这如果是你心里话,我把桌子吃了。
    “许京乔。”谢隋东叫了她的名字,谢太太已经好久没叫过了,也是在適应。
    “跟你纠缠这么久,仔细想一想我得承认,倒也不是因为有多爱,只是我这个人骄傲惯了,从小到大哪个不是巴结著我?我还没有尝试过被女人冷落,心里自然挺不是滋味的。”
    “不过又一想,像我这样的人, 不是滋味又能不是滋味几天?离婚的消息刚被人散出去,今晚上就要去两场酒局,那能是正经酒局吗,说白了,就是相亲局。”
    许京乔等著他的下文。
    谢隋东下文就来了:“离婚要离,但许京乔,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別误会,这个条件並不是针对你,甚至跟你毫无关係。如果你答应,我们甚至不用走那个有点侮辱我们离婚决心的冷静期,我可以让谭政跟宋添印对接,走效率最快的起诉调节。
    当然了,这个调节我肯定不让它成功。
    我们两个会以最快的速度拿到离婚证,毕竟我也怕今晚饭局有看对眼的,人家女孩正经人,不跟我一个没离乾净的勾勾搭搭。”
    谭政看向谢隋东。
    这又是什么野路子?
    您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
    谭政和律师旁观,对视一眼。
    都不禁感嘆——爱情还真是场人间最大的闹剧,即便你没有参演,都要以看客身份参与其中。
    俩旁观者,最好奇的是,到底东哥又要提什么条件?
    之所以说“又”。
    是因为谢隋东昨夜已经发过癲了。
    几个小时前的凌晨。
    谢隋东这个身体棒极了的男人,不吃不喝不睡,上供的香都没有他这一晚往嘴里插的烟多。
    谭政逼熬不住。
    不得已,主动拿酒,说陪谢隋东喝几杯。
    心想的是,红酒入腹好入眠。
    结果呢,两人边喝边聊。
    谢隋东当时也不知几分清醒几分醉,凌晨三点多给律师又打了个电话。
    打通后。
    谢隋东告诉律师:“她爱谁不重要了。协议加一条,死了跟我埋一块。”
    律师那个点被叫醒,甚至都没有半分怨气,只有满满的对醉鬼弃夫的同情和无能为力。
    律师说:“谢公子,这个真加不了。抢尸体是违法的,违反公序良俗,侵犯人身权利。”
    谭政这会看过去。
    谢隋东昨晚那是醉话,现在人清醒著,抽了一宿烟,在那空坐了一宿,又憋出了什么招数来?
    能离就好。许京乔抱著可以谈的心情:“什么条件?”
    谢隋东道:“离婚不离家。我听谭政说,这是新时代新的相处模式。”
    谭政:“……”
    他没说过。
    儘管走宋添印的程序快速离婚,这叫人很心动,但许京乔还是无语:“我怎么可能同意。”
    “孩子不缺人照顾,接送上下学和辅导作业都不需要人。”
    “我需要孩子。”谢隋东坦荡道:“一般夫妻离婚,倘若到了撕破脸的程度,我这种条件又不是养不起,没道理不跟你爭夺抚养权。”
    在许京乔內心衡量利弊的时候。
    谢隋东又抬抬眉梢,笑了加註:“我支付给你们巨额的財產,津京的门面一条街一条街的送,孩子离婚后儘快安排落户,都跟你姓,並且保证,只要我活著一天,谢家就不会有人跟你爭抢孩子。
    许京乔,我缺席了孩子的人生四年,我没有办法放弃他们,我良心难安。除非你想放弃他们,交还给我,而且寧寧和洲洲也挺喜欢我的吧,你仔细想想。”
    谢隋东不停加码,又说:“离婚后,我们彼此完全是自由的,彼此不再约束,搭伙养孩子。恋爱方面,你谈你的,我谈我的,不带回家就行。我们目標一致,只为给孩子一个和平快乐的家庭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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