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看他这个模样,有些不开心:“谢隋东,你自己想一下,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么?
    你的骄傲呢?当初谈上恋爱,你就不跟我们这些女性朋友玩了,我就觉得真夸张,你是被pua了?
    如果不是到了今天离婚这一步,我还是忍著,不会说出来,你的那个老婆,不双標么?她做到了像你一样忠贞?到头来还不是气得你要跟她离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坚定的离婚,不言而喻。”
    谢隋东没有皱眉,叼著烟抬头,看蒋梦:“你站在什么位置上发癲。”
    裴復洲觉得蒋梦僭越了。
    过去拉了蒋梦一把。
    回身安抚著,低头对蒋梦小声说:“外边那些阿猫阿狗背后吐槽许京乔他听不见,听见了的都没好结果,秦家那傻小子,黎家那傻丫头,都是例子。但凡他身边真亲近的,你看哪个对许京乔不尊重过。轮不到外人说,懂吗?”
    教育完这个。
    裴復洲又看沙发里阴晴不定的谢隋东:
    “冷静一下,过生日呢,別吵好不好?梦姐大老远的回来专门给你过生日,也是关心你,口不择言了。”
    谢隋东没心情计较。
    他嗤笑一声:“没人会一直活在以前,我也一样。被改变要么说明对方足够优秀,要么说明我犯贱。”
    两句话说的轻飘飘的,但眼睛里,是一片荒芜,是一片伤痛难忍。
    谢隋东的生日蛋糕那里。
    那几个人根本没听到这边三个人在压低声音聊什么。
    只想当气氛组。
    搞热气氛,搞欢乐大家的心情。
    两人一起推过来蛋糕车的时候,大家脸上喜气洋洋,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蒋梦气得挣脱开裴復洲,压著对许京乔的火说:“我是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弟弟,我才会这样恨铁不成钢,谢隋东,拜託你有点出息。
    她其实就是不爱你,但又招惹你,让你错付。这个许京乔不是捂不热,而是能捂热她的是別人。
    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鱼找鱼,虾找虾,你喜欢女医生,喜欢高知,喜欢姐姐,离婚我们再给你介绍就是了,何必一棵树上吊死自己。”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推著蛋糕车过来的俩公子哥,隨著距离越来越近。
    听到蒋梦的话。
    再看到谢隋东的脸色。
    嘴里的生日歌也歪歪斜斜的变了调子。
    硬生生的,机器人一样,唱出了逼良为娼,强人所难,不上不下,进退无路的丧里丧气。
    太刺耳了。
    她不爱你,但又招惹你,让你错付。
    不是捂不热,而是能捂热她的是別人。
    这话,太刺耳了。
    谢隋东本就一跳一跳的太阳穴,针扎般疼。
    “你他妈懂个屁。”
    谢隋东霍然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张脸,笑起来没办法不漂亮,他看了一眼光人回来了,脑子落在了纽约的蒋梦,也低头看那蛋糕。
    蛋糕旁边一大束鲜花。
    卡了一张黑色磨砂卡片,烫金的字。
    “人生尽欢,爱至圆满。”
    八个字的祝福语。
    往年看到,谢隋东还收起来拿回家。
    今天再看,特別讽刺。
    那蛋糕被推到谢隋东的面前。
    甜腻腻的味道瀰漫,让他不知胸痛还是胸闷。
    生日,生日。
    他婚姻的忌日。
    谢隋东笑了下,笑得特別恐怖,“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心意收到了,但这个生日就不过了。”
    说完,脸色冷了下来,看都没再看那蛋糕一眼,十分平静地就抬手给掀了。
    没人看那蛋糕。
    毕竟蛋糕这玩意不健康又不好吃。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说不过这个生日的谢隋东。
    “年年许愿,年年落空。可能我太混蛋,老天为了救许京乔,不满足我愿望。”他嗤笑一声,“老天也算是见义勇为了。”
    看出来是恨极了这个生日。
    临走,谢隋东面无表情,把手里半截菸蒂,弹扔向了那废掉的蛋糕。
    阔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谭政把调查到的关於傅量的资料,交到了谢隋东的手上。
    十岁前,傅量在国內,津京人。
    十岁后,隨父母移民。
    履歷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也是个学术派。
    但当看到傅量的近照,谢隋东眉头紧皱。
    猛然就想起新婚后期,许京乔跟他唇舌身体已经熟透了,被他逼问喜欢他什么。
    她即便羞耻於表达,也说了。
    “我喜欢你说我不敢说的话,做我不敢做的事,我身上那些不允许被展示的恶,以及阴暗面,你都可以极端展现。换句话说——是非常羡慕你身上那种攻击性和自由瀟洒。”
    当时,谢隋东的亲姐还在津京。
    听到弟弟次日回家跟她显摆许京乔多爱他,还被姐姐无语吐槽了一句。
    “我宝贝弟媳这是夸你吗?不过夸不夸的,也確实描述的准確,符合你的特徵。一个有权有势有顏值有大长腿有脑子但並没有纹身染髮的高级黄毛嘛。原来我弟媳那么乖的,好这一口啊?”
    谢隋东实实在在被气笑了。
    谭政在一旁也看到了。
    察言观色地心想,照片上这样的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力啊。
    帅是帅,但没有办法跟谢隋东相比。
    这是瞎了的人来摸骨一遍都要承认的客观事实。
    照片里,傅量在一个绿色的摩托车上。
    上身光个膀子,皮肤是雪白雪白的,比很多女生都要白。
    脖子上,手上,甚至下巴上,耳垂上,前胸后背,纹身纹得比津京电线桿子上治疗不孕不育的小gg还要多。
    黄白的中长发別在耳朵后,耳钉,眉钉,非主流元素齐全了。
    还抽了一口烟,那烟雾朝前面喷出来。
    照片画面就定格在这个状態下。
    谢隋东把照片往桌上一扔:“谭正,我太主观。你客观评价一下,这个男人长得怎么样。”
    五官周正,帅,洒脱,不羈。但谭政哪敢说实话。
    只好根据现有的,编得儘量逻辑在线。
    他就说:“混混。给女朋友点个奶茶,能微信吵三天三夜指责女朋友拜金。请女朋友吃顿火锅基本他天塌了,得擼网贷那种。”
    谢隋东觉得谭政不仅业务能力行,看人也准。
    男人点了根烟,“把律师叫回来,重擬离婚协议。”
    谭政一脑袋问號,但应下道:“是。我打电话。”
    號码还没播出去,谢隋东手上菸头猩红明灭时,又说:“算了。”
    这晚,谢隋东没有离开公司总部大楼。
    谭政为君分忧,也没离开。
    津京此刻到处灯火通明,內透的一幢幢大楼把这城市衬得热闹。
    热闹到了喧囂的程度。
    谢隋东孤寂地坐在那里,他手指修长有力,夹著烟一支又一支。
    手边是傅量的个人资料。
    以及离婚协议。
    谭政后半夜过来,忍不住说:“不能再谈谈了吗,没有余地了吗。”
    “没有。”谢隋东眼里是一丝丝疲惫的红血丝。
    嘆息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桌面,他像是已经看开了:“其实,任何一方不想要这段关係,那么另一方除了接受別无他法。话讲得再难听,再高高在上,也是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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